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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章 各种爱情都以出口 吴淡如 德晋彩票app

时间:2019-12-06 07:04来源:文学资讯
公元一千九百十九年,我在乌木鲁的尼日公司是个年轻的职员。在那年头当个职员有如今天的部长,我的薪水是二镑十先令。你们也许会笑这二镑十先令的小钱,可是这在如今要值五十

  公元一千九百十九年,我在乌木鲁的尼日公司是个年轻的职员。在那年头当个职员有如今天的部长,我的薪水是二镑十先令。你们也许会笑这二镑十先令的小钱,可是这在如今要值五十镑呢。那时候买头大山羊才四先令。我还记得公司里资历最深的非洲职员是个来自萨洛的人,他支薪十镑十三先令四便士。在我们眼中,他简直像位总督。像所有有志向上的青年一样,我也加入了非洲俱乐部。我们打网球,玩撞球。每年我们与欧洲俱乐部举行一场锦标赛。不过我对这并不怎么热衷,我喜欢的是周六晚间的舞会,女人如过江之鲫。不是那些今天在镇上满街跑的三八女人,而是像这个那样的标致妞儿们。我有辆来礼牌自行车,全新的,每个人都喊我叫快乐宾。我可真是刚出炉的面包,炙手可热。可只有一样——我们可以大笑,开玩笑,喝酒,什么都行,但是得时刻保持头脑清醒。我父亲教训我说,真正的本乡子弟必须得能够睁着一只眼睛睡觉。这我永远忘不了。所以说,尽管我与大家伙儿有玩有笑的,他们也冲着我喊:“快乐宾!快乐宾!”的,可是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心里有数。乌木鲁的女人都很精明;你还没数一,她们就数得出二。因此我得格外小心。我从来没有告诉她们任何人去我家朝哪条路走,我也从来不吃她们烧的饭,因为怕她们下了迷药。那年头我见过好多年轻人为女人丧了命,因此我牢记父亲的教诲:永远不要让跟你握手的人摸过了肘子。我可以说惟一的例外,是个高挑、黄皮肤的打鱼人家的女郎,叫玛格丽特。一个礼拜六的上午,我正在听留声机,全新的HMV一世。(我从不买二手货。要是没钱买新的,我一声也不吭;这是我的座右铭。)我放了一张唱片,站在窗前,嘴里嚼着口香糖。人们穿着体面地打我窗前走过到附近一座教堂去。这个玛格丽特跟他们一块儿走的时候,看见了我。也真是运气,我看见她时已经太晚,来不及躲藏。就在当天——她没等到第二天或第三天——教堂一关了门,她就走回来了。据她说她是来劝我皈依天主教的。天下真有这等怪事!玛格丽特真有她一套!这么标致的一个女子。不过我现在要跟你说的,并不是玛格丽特。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我是怎么才不那么胡闹的了。那是个新年除夕。你们是知道的,对我们“月底”的人而言,新年可比圣诞节还要疯玩儿。圣诞节之前,这个月可说已到了山穷水尽,但是新年那天口袋可是沉甸甸的。因此,那天我就到俱乐部去了。我看见今天你们年轻人说能喝酒,我直想笑。你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喝酒。你们一瓶啤酒或一杯威士忌下肚,就又吵又嚷地像发了神经似的。那天晚上我只是小饮白马牌。记得吗:“从爱丁堡到伦敦或任何地方途中都不必下马,就在白马酒窖歇歇脚吧……”万能上苍!我有个习惯,就是从不喝混酒。我去喝威士忌时,我知道那天是威士忌日;要是我明天想喝啤酒,明天必是啤酒日;我不会再碰别的酒。那天我喝的是白马。我吃了一只烤鹅,还买了一罐几内亚黄金烟草。不错,那年头我也抽烟。是位德国大夫说我的肺已经像锅底一般黑了,我才戒掉的。那帮德国大夫真鬼怪。你们是晓得的,他们常在你头上,肚子上或任何所在打针。你只要指出哪儿疼,他们就往哪儿打针——绝不浪费时间。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喔,对了,我喝了一瓶白马,又啃了一只烤鹅……喝醉?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眼儿。我一辈子也没醉过。我父亲常说,治疗嗜酒的方法就是不喝。我是想喝就喝,要停就停。那天深夜三点的时候,我对自己说,你喝得已经够多了。于是我跳上我的来礼牌自行车,悄悄地回家睡觉去了。那段时候,我们公司的那位资深职员,因为一捆一捆地偷白洋布被发觉而坐了牢,我正代理他的职务,所以住在公司的一幢小房子里。你们知道现在的奥立文大楼在哪儿吧?……对了,就在尼日河畔,我那时住的房子就在那里。房子一边的两间屋子我住,管店的住另一边的两间。也是该当我运气,那个人正休假,所以他住的那边空着。我开开前门进到里边。然后又把门锁上了。我把自行车放在头一间屋子里,进入了卧房。我太倦了,连灯都懒得去点。我把衣服脱下,挂在椅背上,像块木头似的倒头往大铁床上躺了下去。我的上苍老天,有个女人在我床上!我心里立刻想到该是玛格丽特。因此我开始傻笑,还摸摸她这儿呵那儿的。她一身脱得精光。我继续傻笑,还问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她没吭声,我猜她是因为那天要我带她去俱乐部我不肯,在生我的气。我对她说过:我可以在那里跟你碰面,可是我是不带任何人去俱乐部的。我猜想她是为了这个在跟我怄气。我叫她不要闹别扭,可是她仍是不开腔。我问她是不是睡着了——没话找话嘛。她还是不说话。虽然我告诉过你们我不喜欢女人来我家,不过任何规矩都有例外。所以说,要是我说那天夜里发现玛格丽特在我很生气,那我真是在扯漫天大谎了。我还在笑个不停的时候,注意到她的乳房像十六岁少女的那样挺直——或者,顶多十七岁。我心想那大概是因为她平躺在床上的关系吧。可是,当我摸到她的毛的时候却像欧洲人的那么细软,我的笑声骤然间冷住了。我摸她的头发,也是一样。我一下子从床上飞跳下来,口里嚷道:“你是谁?”我的头顿时肿得像个木桶,我开始发抖。那女人坐了起来,伸出手招我回去,她又用手摸我。我一下子又跳了回来,对她大声叫骂。这时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你怎么能这么怕女人?管她是白女人、黑女人,反正都是十仙令十便士。于是我说:“好吧,我会立刻叫你开口。”
                 
  说着,我开始在桌子上找火柴。那女人大概知道我在找什么,她说:“毕可,阿帕可瓦纳,欧可。”
                 
  我说:“喔,你不是白女人啊。那你是谁?要是不告诉我,我就要划亮火柴了。”
                 
  我摇了摇火柴盒,告诉她我不是说着玩儿的。我的胆子壮起来了,我也在拼命想那个声音,因为很耳熟。
                 
  “回到床上来我就告诉你。”
                 
  这是我听到的第二句话。不管是谁说那声音很耳熟,他是在骗人。那声音比糖还甜,可是绝不耳熟。于是我把火柴划亮了。
                 
  “求你别,……”这是她说的最后半句话。要是我能告诉你们后来我怎么样,又是如何逃出那间屋子的,那可纯粹是臆想,我只记得后来我像发了疯似的直朝马休家狂奔而去。我抡着双手猛捶他家房门。
                 
  “是谁?”他在里头问?“开门呵,”我喊道:“看在上苍老天的面上,快开门。”
                 
  我大声喊叫自己的名字,可是我的声音早已走了样了。门只开了一条小缝,我看见我这个亲戚右手里握着一把弯刀。我栽倒在地上,他说:“老天爷原谅他。”
                 
  那天夜里是老天爷引导我到马休。欧比的家,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往哪边跑的。我当时不知道自己还在世上或是早就死了。马休往我头上泼了冷水,过了一会儿我才算喘过气来告诉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我想我一定说颠倒了,不然他不会一直问我她长得什么样子,长得什么样子。
                 
  “我刚才跟你说了我没看见她。”
                 
  我说。
                 
  “喔,这样呵,可是你听到她的声音了吧?”
                 
  “我是听见了她的声音,我也摸过她,她也摸了我。”
                 
  “我不知道你是否尽了力把她吓走,”马休这么说。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不过马休这句话却使我睁开了眼睛。我立刻知道了,去拜访我的是尼日河神女妈咪。乌塔。马休又说了:“得看你的人生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如果要的是财富,那你今天晚上可犯了大错,不过如果你真是你爸爸的儿子,可以跟我拉拉手。”
                 
  我们握了手,他说:“我们的老爹从没说过一个男人应当贪财而不要妻子儿女。”
                 
  如今我的妻子们每一跟我怄气,我就告诉她们:“我也不怪你们。我当年要是聪明的话,我早该娶妈咪。乌塔的。”
                 
  她们齐声大笑,问我为什么没娶她。最小的一个说:“别着急,老爹,她还会来的;她明天就会来的。”
                 
  说着惹得她们又笑了起来。当然我们都是在说笑。天下哪有不要子女要钱财的男人呢?除非像那个发神经的白人史都华。杨博士。噢,对了,我没告诉你们。那天晚上,我把妈咪。乌塔赶走之后,她跑去找史都华。杨博士去了,他是个白种商人,作了她的入幕之宾。喔,你们听过他的大名呵?……嗯,不错,他后来成了全国最富的男人。可是她不准他结婚。他过世之后,又怎么样了?他所有的财产都落入外人手里了。那算好命吗?我问你,老天有眼。

凯西直到10点30才下楼。在这之前,玛格丽特已经作好早餐,穿上了牛仔裤和T恤衫,并且跟戴安娜通了半小时电话。通完电话后,她又在客厅踱来踱去,努力地想该怎么办。 玛格丽特真很想跟爸爸谈谈,她已经敲了好几次地下室的门了。起初,她轻轻地敲,后来重重地敲。但是爸爸要么没有听到,要么就是故意的,反正他没有回应。 凯西终于来了,玛格丽特给他倒了一杯橘子汁,把他带到院子里说话。天雾蒙蒙的,天空近乎于黄色。虽然太阳还没有升高,可空气已经又闷又热。 他们朝篱笆投下的那片绿荫走去。玛格丽特把有关爸爸的绿血和他床上有爬满虫子的泥土的事告诉了弟弟。 凯西站在那儿,惊愕地张着嘴,端着橘子汁,没有喝。他眼睛直直地看着玛格丽特,很长时间没说一句话。 最后,凯西把橘子汁放到草坪上,压低了声音说:“我们该怎么办?” 玛格丽特耸了耸肩说道:“但愿妈妈会打电话来。” “你要告诉她这一切吗?”凯西一边问,一边把双手深深地插入松垂的短裤的口袋里。 玛格丽特说:“我想是的,不知道她会不会相信,但是——” “太可怕了,”凯西说,“我是说,他是爸爸。我们一直都认识的爸爸。我的意思是——” “这我知道,”玛格丽特说道,“但是他变了。他已——” “或许他会把所有事说清楚的,”凯西边思考边说,“或许这些事都是有原因的。你知道,就像他头上的叶子一样。” “我们问过他,可他说那只是副作用。这根本就算不上解释,”玛格丽特提醒弟弟。 凯西点了点头,但是没有说话。 “我把一些事告诉了戴安娜,”玛格丽特说。 凯西抬起头,吃惊地望着她。

有一次看某一本柴门文的漫画,男的忽然拿出一个小钻石指环,对女友说:“这我已经放在身上好久了,一直想给你,都找不到适当时机,今天总算……”看得我不争气的眼泪在眼眶打转。为什么通俗的剧情仍有这么大的吸引力?Unabletostay,unwillingtoleave.我们对待婚姻与单身同样有着矛盾复杂的态度。星期六下午的咖啡厅,有很多闲人;闲人之中,有很多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来会会老朋友的人。靠角落的座位上坐着两个女人。两个人穿衣服的方式有异曲同工之妙,剪裁高妙的素淡服饰,显示她们都有很好的教养,也有不错的收入,眉宇之间洋溢着从容的自信神情。原先两个人都点了乳酪蛋糕和卡帕奇诺咖啡,其中一个在服务生转身的刹那忽然改变了主意。“我改成黑森林蛋糕好了。”接着对朋友说,“这样我们可以有多一种选择。”小小的分享,让女人感觉,即使好久不见,闺中密友的情谊还是扎根扎得很深。“最近快乐吗?”穿着浅苹果绿的女人以这一句话掀开话题。“老样子。”穿着灰色上班族裤装的女人耸耸肩说。“什么时候喝喜酒?”“老朋友了,别给我压力好不好,我妈已经念得我快发疯了。有建设性一点的话,你就帮我介绍一个。”“也好,我老公的朋友里,也有一些很优秀的。不过……可能没有你优秀就是了。”“别嘲笑我了。”穿灰色衣服的未婚女子说,“我的标准已经降得很低了,只要男的,有份普通薪水就可以。”“算了,你也别说谎,”已婚的女人说,“我看你从前交的男友都那么优秀,你都在嫌东嫌西,挑这个挑那个。”“今非昔比了。”未婚女子叹口气说,“现在,不要青年才俊,老实的就可以。最近真的想结婚了。几天前我接到我以前大学同学的喜帖,气死人了。”“人家结婚你生什么气?”“她是以前我们班长得最抱歉的一个!结果,她要嫁给一个医生!我们班惟一还没人要的剩下我一个。想当初,以外表来看,没有第一名,也有班上前五名啊!婚宴上又要遇到从前同学,她们一定会在背后……”女人想结婚的理由真奇妙。坐在她们旁边那张桌子,低头看着一本电影杂志的男子忍不住在心里说。他不认识她们,否则真想告诉她们,这种“我想结婚”的推理是大有问题的。他只是用眼尾余光瞄瞄两个女人,还算有点姿色,听她们说话的口气,不疾不徐,也还算气质不错,所以他打算静静地偷听下去,反正他在等人,无聊嘛。“你管别人说什么,”已婚女子为自己揭起好友如此愤世嫉俗的情绪不好意思起来,“其实,我好羡慕你的单身生活……看你,有自己的事业,上一次还在哪一本女性杂志上看到有关你的介绍,你穿那件衣服很好看,哪个牌子的?”穿灰色衣服的未婚女子说:“哦,你说的是JILSANDER吗?跟我现在身上这一件是同一个牌子的。”“哦,我看过,贵得吓死人。”已婚女子说,“有一次我偷偷买了一件,我老公说好看,问我多少钱,他听说一件针织衫两万元,脸都气白了,讲话酸溜溜的。”“笑话!”未婚的替好友打抱不平,“你也有赚钱,又不是全给他养!”“这就是结婚的不好了。衣服总要买多报少,连出来喝个下午茶,都得跟他、跟保姆报备。真怀念我们两个以前自己跑到太平山、跑到巴里岛自助旅行,无牵无挂的样子。我每天跟在他背后收东收西,叫他不要乱丢都不听,分明把我当做老妈子。唉,我晚上还要去婆婆家,还得强颜欢笑陪她打四圈麻将!结婚,是一种团体生活。”“从这一点说来,单身是不错啦!喂,下个月我放假想去欧洲,你跟不跟?”“哪有可能。我老公会说,要去就不要回来了。那个人你是知道的,我岂能让他在台湾工作,一个人出去玩?他会恨我的!”口气有点哀怨,但哀怨里又有着幸福,好像一只鸟,在欣赏着关住它的那个雕金砌玉的笼子。‘你老公真是心胸狭隘,管太多了!”单身的说。“还好啦,你结了婚就习惯了,总比他不管你好。嗯,你看,结婚三周年时,我强迫他买给我的蒂芬妮钻戒。”一颗钻石在好友面前更显得灼灼生辉,钻戒在她眼睛里反射的光芒更是璀璨迷人。单身的叹了口气,她越来越没办法理解昔日好友在讲述她的婚姻时那种矛盾的情绪,为什么总是一边抱怨,一边炫耀着呢?单身女子沉默了起来,连啜了好几口咖啡。她的移动电话响了,正是好机会,甜甜蜜蜜地讲了好几分钟。“原来你有……新男友?”已婚的女人迫不及待地问。“八字还没一撇啦。”“好好珍惜,女人青春有限啊,都快三十了。”“如果是坏男人,珍惜也没用啊!”单身的说。“别那么悲观。”已婚的说,“还是有好处的,晚上做噩梦醒来,好歹有人拍拍你的肩,叫你别怕。”“那我倒不怕,只怕他变成我的噩梦。”单身的轻笑两声。“对不起,我三点就跟他有约了,他会来接我,等一下你老公会来接你吗?还是我们送你回家?”“不用,不用……”她说,“可以……叫他来接。”三点,单身的喜滋滋约会去了,先说了再见。已婚的说,她还要多坐一会儿。坐在一旁看电影杂志的男人,看见她在她朋友离去后的三分钟内,拿起手机打了几通电话,似乎没有打通,沮丧地在咖啡厅门口招了计程车离去。一个报纸的外电报导忽然卡进她的脑海里,据说和单身女郎。家庭主妇比起来,最沮丧的就是已有家庭的职业妇女。“死到哪里去了!”她暗骂一声。看电影杂志的男人还在等人……她回头瞄了他一眼,心想,一定是单身男子,这么悠闲……看电影杂志的男人终于等到他的朋友,大学时“出生入死”的同学。他是个汽车公司的业务经理,时间永远抓不准。业务经理已经订了婚,看电影杂志的男人未婚。男人不像女人,没事出来聊天,他们先是聊完看电影杂志的男人要买车的问题。“什么时候结婚?”单身的附带这一句。两人已经很久没见了。虽然大学时候都是橄榄球校队的好兄弟。“别提了,拆了。”男人黯然地说。“没关系,天涯何处无芳草,真羡慕你……能享受单身的快乐。”业务经理尴尬地于笑了一声。“对啊,也蛮好的。女人,有时候你觉得她烦死了……”这个时候业务经理的移动电话响了。“又是她,”讲完电话后他说,“每一次都要我去吃她煮的实验菜,把我当成白老鼠,真是的。”刚失恋的单身男子心里已经酸得流口水了。“走吧,再见。”他先起身说,“车子的事就麻烦你了。”他走出咖啡店,想到一个数据,听说有配偶的男人会活得比较长,对生活的满意程度也比较高,男人也许应该结婚才是正途,可是……坦白从宽Tobeornottobe?——哈姆雷特她自认为是个沟通高手。如果有人问她,她觉得自己最迷人的地方在哪里?她一定会大声回答,是开朗坦诚的性格。追溯一般朋友对她的看法,无疑的,她具有一种罕见的魅力。每一个人在认识她之后没多久,都想把秘密告诉她。她舒展的眉心、天真的眼神。总是上扬的嘴角和从不八卦的个性,使人松掉所有的戒心,任何惊世骇俗都会被她善解人意的耳朵吸收掉,不会引起任何一丝涟漪。多么令人安心。认识她的人是幸福的,而她也有十足的能力掌握她的幸福。二十七岁那年,有一份好工作的她找到一个各项评分都在八十分以上的好男人——一个牙医,订了婚。“如果你有外遇,请一定要明明白白地告诉我,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千万不要让任何人先来告诉我。”她含笑对着未婚夫说。“放心,有你之后我不会想别的女人,”他说,“你让别的女人都变得很难相处。”“不行。”答应他求婚那天,正是中秋前夕,月亮圆得像个甜甜的月饼,月光好像黏黏腻腻的蛋蜜汁一样洒在她和他光裸的肩上。“我们打勾勾——我们之间一定要坦白,将来你不要我时也一定要告诉我,我会轻轻地离开。坦白从宽哦!”“干吗要把话说得这么悲、这么白,好杀风景!这是我向你求婚的夜晚啊!”“这才是真诚的沟通呀!”她温柔地解释道。“那你呢?有外遇时会不会告诉我?”“我的个性才不会偷鸡摸狗呢!”她义正词严地说,“我一向最坦白,最光明磊落……”那件事是在订婚后的一个礼拜发生的,她一直挣扎着,她该不该坦白?也许是快要结婚了,又芷觉得自己应该多珍惜单身的时光,趁未婚夫到高雄开会的那个晚上,又芷一个人在街上晃着晃着,忽然想要到几年前常去的pub,点一杯酒,坐在吧台静静地听陌生人唱歌。“好久没来啦!”很久以前那个记忆力绝佳的酒保竟然还在,还记得她。“还喝玛格丽特吗?”她点点头,口渴的她急急地啜了一杯玛格丽特的雾白色汁液后,一阵奇怪的歌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又芷往台上一看,是个剪小平头的男人,正在唱流行的《广岛之恋》,一个人忽唱男声,忽唱女声,惹得一群客人笑得不亦乐乎。在间奏的时候,他大声宣布:“如果没有一个美女来陪我唱歌,我可就一直荼毒你们的耳朵晖!”酒吧里灯光昏黄,看不清楚他的脸,只知他的笑容可掬是几分醉意渲染出来的。向来热心活动不落人后的又芷,举了手对台上说:“不是美女可以吗?”那人回答:“我酒量不好,一喝了酒,看谁都是天仙大美女,你就上来陪我唱吧!”酒保也跟着起哄,怂恿又芷:“哪人是熟客,人很风趣,彬彬有礼,去和他对唱没关系!”又芷就上台了,两人假意含情脉脉对唱了下半首情歌,又炒热了气氛。下了台,又芷才发现,原来隔壁的空位就是这个家伙的,他也是一个人来坐吧台。因为酒保说他是个好人,所以她便没有顾忌地跟他聊了起来。一聊,她连喝了两杯玛格丽特,他也连喝了两杯威士忌,她知道他是个试车手。什么是试车手呢?在广告公司负责过汽车广告的又芷稍有所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与他聊了下去。他喝第三杯威士忌时略有愁容,瞳孔也有些失焦了,忽而没头没脑地轻声问她:“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人为什么要结婚呢?”“老的时候才有人陪啊!”又芷马上答出四平八稳的答案。“如果活不到那么老,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他斯文地在空中比着醉汉的手势说,“还有,如果你找到的人,到老的时候惹你讨厌了,你在道义上又没办法抛弃他,那怎么办?”她没办法回答,她也醉眼蒙了。大概是遗传的关系,又芷的酒量相当好,醺醺然的时候,总觉得全身毛孔都在一伸一张地跳着踢踏舞,想对全世界微笑。她只觉得眼前这个家伙很有趣,他看来跟她差不多大,清眉秀目使他看来孩子气一些。他还有一副和他可爱的脸孔不太相称的。一般城市男人所没有的“阳光身材”——健壮的胸肌以及发达的上手臂。又芷只记得自己和他在比赛谁说的黄色笑话比较好笑,酒保是评审,输的就喝一口酒;输的人通常是笑得前俯后仰的又芷,她一直喝,不知道喝了几口玛格丽特……她不在乎,因为她的酒量向来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等她真正恢复清醒时,黎明的曙光已经渗透进了浅苹果色的窗帘。糟糕!赤裸裸躺在她身边轻轻打着呼噜的竟是那个男人!他的皮夹放在桌上,又芷撑着肿胀成两倍重的头,轻轻抽出放在其中的身份证来看:他叫余若衡,配偶栏空白,比她小两岁。她暗自诅咒自己该下地狱,天哪,她做了什么事了?她赶紧穿了衣服往外逃,走在马路上才晓得自己身在东区的小巷弄里。天色已经亮了,她觉得路上的人仿佛都看到她脸上写着“淫荡”两个字,心跳得比钻孔机嗒嗒嗒挖马路的频率还快。坐在自己房间里发呆到七点多,她打了电话给远在高雄住饭店的未婚夫仁远。“喂……你啊,怎么这么早打来?”“我我……我……”口齿不清是因为一时没想到要怎么说起,她能坦白地说,对不起,我昨晚趁你不在和一个陌生男人上床了吗?她的喉咙像被浓痰塞住了似的。“有话快说哦!我要下楼吃早餐了。”仁远打了个呵欠说。“我……我昨晚一个人……去酒……吧……”她是想对他坦白的,可是,舌头忽然不听使唤。“你又喝酒了?叫你不要乱喝,别以为自己海量,去那种地方遇到坏人怎么办呀?你知道我不喜欢女孩子喝酒的!”“你……说得对,我不该……去喝酒……而且……而且……”“没关系,不必说了,我原谅你!我快没时间吃早餐了,我得下去!明天我就回台北了,我知道你打电话给我是因为想念我,我也想念你……亲一个,喷!再见……”仁远挂掉了电话。又芷拍拍自己的胸口,心都快蹦出来了,天哪,她还没讲完呢,仁远竟然已经原谅她了,就这样作罢吗?她的身上仿佛还留着他浓重的体味,那样的味道,从她身体内部燃烧起熊熊烈火,一个还没有说出的事实,就是所谓的“秘密”吧!又芷感觉到又快乐又惭愧。基本上她是诚实的。这个晚上站在酒吧门口时,又芷一直踌躇着要不要进去,她发现她很想看见昨晚那个叫做余若衡的男人。“也许我有必要告诉他,我已经订了婚……”又芷喃喃自语着。酒保看见了她,隔着玻璃窗对她招手。她决定忠于自己的想法。喝了两杯玛格丽特,正在结账的时候,她看见余若衡笑盈盈地走到她身边坐下来。像个老朋友一样,他轻声说:“喂,你要走时怎么不说一声?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她正怔忡着该怎么自然地跟他介绍自己,他已经抢走她的皮夹,掏出里头的驾照:“哗,郑又芷,未婚……”“驾照上哪有写未婚?”“难道你已婚?”“当然……还没有。”“我昨天的表现你还满意吗?”他贴近她的耳朵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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