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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点人 正文 第01章 [美]迈克尔·克雷顿 在线阅读

时间:2019-11-02 02:14来源:文学资讯
我太太死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亲吻她的双手,然后走出病房。我顺着甬道走下去时,一个护士从后面追上来。 “你现在是不是要处理死者的后事了?”他说。 “不。” “那

                 
  我太太死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亲吻她的双手,然后走出病房。我顺着甬道走下去时,一个护士从后面追上来。
                 
  “你现在是不是要处理死者的后事了?”他说。
                 
  “不。”
                 
  “那你要我们怎么处理尸体?”
                 
  “火化。”
                 
  “那不归我们管。”
                 
  “捐作实验好了。”
                 
  “那你得签一些法律文件。”
                 
  “拿来给我。”
                 
  “那需要一点儿时间,你在会客室等,好吗?”
                 
  “我没时间。”
                 
  “还有她的盥洗用具、收音机和衣服。”
                 
  “我得走了。”
                 
  我按下升降梯的按钮。
                 
  “你不能这样走了。”
                 
  “我就是要这样。”
                 
  升降梯的门开了。
                 
  “医生,医生。”
                 
  他大喊一位正在护理室翻阅档案的医生。她站起来。
                 
  “怎么回事,护士?”她说。升降梯的门关上了。它在距离大厅还有几层楼时,就打开了,我继续往下走。旋转门旁边坐着一个安全警卫,除了头发以外,他看起来和普通警察一般无二,他的头发已超过肩膀,而且蓄着胡子。大部分的警察不会这样,也许全部都不会。我走进分成四格的旋转门其中一格时,他的携带式双向无线电响了起来。
                 
  “拉斯洛。”
                 
  他对着无线电说。我走到外面了。
                 
  “嘿,你。”
                 
  他说。我回过身,他点点头、指着我,招手要我回去。我穿过马路走到公车站。他走出门外,把双向无线电插入后口袋,朝向正在等公车的我走过来。
                 
  “他们要你回楼上去签一些文件。”
                 
  他说。
                 
  “太迟了,她死了,我孤零零一个人。我吻过她的手了,你们可以保留她的身体,我只想离开这儿远远的,愈快愈好。”
                 
  “他们要我带你回去。”
                 
  “你不能那么做,这里是公共街道,你必须找来市警才能带我回去,甚至我也不认为他或她有这种权利。”
                 
  “我现在就去找一个来。”
                 
  公车来了,车门打开,我有刚刚好的零钱,于是我走上去,把钱投入票箱。
                 
  “别载这个人,”警卫对司机说:“他们要他回那家医院去,是和他那生病的太太有关的事,虽然我搞不清楚他们要他回去的真正原因。”
                 
  “我没犯错。”
                 
  我告诉司机,并在后面找了位置坐下。坐在我前面的一位女士说:“停在这里干什么?又不是红灯。”
                 
  “听着,”司机对警卫说:“如果你没有具体的指控或拘捕这个人的令状,我就要开车了。”
                 
  “请你开车好吗?”一名乘客说。
                 
  “是啊,”我捏着嗓子说,好让他们以为是另一名乘客在说话。
                 
  “我有重要的约会,你这样慢吞吞地开,又老是停下来,已经让我迟了十分钟了。”
                 
  司机对警卫耸耸肩。
                 
  “上来或者下去,老兄,除非你有官方的命令让这辆车停下来,否则我就必须开完全程。”
                 
  警卫走上车来,付了车钱,车子发动了,他过来坐在我旁边。
                 
  “我必须跟在你身边,而且得报告一下,你不介意吧。”
                 
  他对我说,然后按了一下双向无线电的按钮说:“拉斯洛,这里。”
                 
  “拉斯洛,”一个声音说:“你溜到哪里去了?”
                 
  “我在公车上。”
                 
  “你在那儿干嘛?你还没下班。”
                 
  “我跟那个你叫我在门边拦住的人在一起。他走出门外,我在外面想拦住他,但是他说我得找个市警来才能那样做,因为我们在公共街道上。”
                 
  “你可以在前面的人行道上拦住他。”
                 
  “他走到了街对面的公车站。”
                 
  “那他还好好的吧,我可不想打官司。”
                 
  “我也是这么想,所以我试着说服他回去,可是他不肯。他说他已吻过某个女士的手,而我们可以保留她的身体。我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但我想在我走得太远而超出无线电通话范围之前,把情形先报告一下。他上了这辆公车,司机很体谅我希望公车不要开走的要求,但他说协助拘捕那个人是不合法的行为,而且他得开完全程。所以我上了这辆公车,现在正坐在那个人旁边,如果你们要我下一站就下车,我就下车。我只是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执行命令,所以我想在得到你们的指示之前,最好紧跟在他身边。”
                 
  “你做得对,现在让我跟他说话。”
                 
  拉斯洛把双方无线电放到我的嘴前。
                 
  “喂!”我说。
                 
  “将你太太的尸体捐赠给医院做为研究或移植之用的文件都准备好了,先生,你现在能不能和拉斯洛警官一起回来?”
                 
  “不。”
                 
  “如果你觉得回到这儿会令你难过,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找个别的地方让你签名?”
                 
  “随你们怎么处置她的尸体,我不想再碰触任何与她有关的事情。我不再提起她的名字,不回去我们的公寓,我们的车就让它在街上生锈,直到有人来拖走。这只表,她买给我的,她自己也戴过几次。”
                 
  我把它丢出窗外。
                 
  “你为什么不把它递到后面来呢?”坐在我后面的男士说。
                 
  “这些衣服,有些是她买的,而每一件她都缝补过。”
                 
  我脱掉夹克、领带、衬衫和长裤,抛出窗外。
                 
  “注意,”拉斯洛说:“我只是医院的安全警卫,有一副手铐,我不想用来对付你,因为我们在一辆公共汽车上,也因为你才经历的伤痛,但拜托你平静下来。”
                 
  “这内衣是我自己昨天买的,”我对他说:“我需要一套新的。她没摸过也没看到过的,所以我可以继续穿着。但这双鞋得扔掉,她使用在廉价商店买来的修鞋器钉上这鞋跟。”
                 
  我脱下鞋子,从车窗扔出去。公车已经停了,除了拉斯洛以外,乘客都下去了。司机站在街头,我想是在找巡逻员或警车。我看看我的袜子。
                 
  “我不太确定这双袜子。”
                 
  “别脱。”
                 
  拉斯洛说:“它们看起来很好,我喜欢棕色。”
                 
  “但这是不是她买的?我想这是她两年前送我的生日礼物,她送我一个藤编野餐篮,里面装着十八双不同颜色的袜子,对了,这是其中的一双。”
                 
  于是我脱下来,丢出去。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急着快点离开这个城市的原因。”
                 
  “你听到了吗?”拉斯洛朝双向无线电说,那头的男人说:“我还是不明白。”
                 
  “你知道,”我对无线电说:“我们一起在这里住了好几年,我最爱的人和我——自我们成年开始。这些街道,那座桥,那些建筑物,”我朝窗外吐了一口口水。
                 
  “也许连这辆公车,这条线我们来来回回坐了好几次。”
                 
  我试着拔起我前头的座椅,但是它文风不动。拉斯洛用手铐铐住我的双手。
                 
  “这一生。”
                 
  我说,我的头破窗而出。
                 
  一辆救护车开过来,载我回到那家医院。我被送到急诊室,躺在一张病床上,她最后一次来这家医院,在被移至一间半私人病房前,也是在这间诊疗室。正当医生护士忙着取出遗留在我头部的玻璃碎片及缝合伤口的时候,一位院方职员走了进来。
                 
  “如果你还想捐出你太太的尸体,”他说:“那么我们希望将她的部分器官移植给楼上的病人。”
                 
  我说:“不,我不希望有人带着我太太的器官走来走去,也许有一天我会撞上他,或是在某一天认出他们来。”
                 
  可是他们抓住我写字的手,握着我的手签了字。

周末那天一大早,我带着老爸老妈去办健康证的医院踩点。马路上已经是车来车往,从身边呼啸而过时,在清晨的阳光下扬起阵阵微尘。我指着站牌上的字,大声地跟他们说话。

星期二 1971年3月9日 住院 中午,他俩下楼来到急诊病房,在转门后的长凳上坐了下来,转门出去就是狭窄的救护车通道。两人中年长的一位叫埃利斯,他神情紧张又专注,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年轻的一位叫莫里斯,他嘴里嚼着糖,把手中的糖纸揉成一团,塞在了白大褂的口袋里。 他们坐在那里,可以看到外面的阳光照射在两块标志牌上。大的牌子上写着“急诊病房”,小的牌子上写着“救护车专用停车场”。他们听见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警报声。 “是他吗?”埃利斯说。 莫里斯看看手表。“恐怕不是,大早了点。” 他俩坐在长凳上,听着警报声越来越近。埃利斯摘下眼镜,用领带擦了擦眼镜玻璃。急诊病房一个莫里斯还不知姓名的护士走了过来,她兴高采烈他说:“这是欢迎委员会吧?”埃利斯包斜了她一眼。莫里斯说:“我们直接送他进来,你们有他的病情记录图表吗?” 护士答道:“有,我想有的,医生。”说完,她就怏怏不乐地离开了。 埃利斯叹了口气,他戴上眼镜,朝离去的护士皱皱眉头。“我想这该死的医院都知道了。” “可这是不许泄露的重要机密。” 警报声这时已经很近。他俩透过窗户看见一辆救护车倒进狭窄的通道,两名护理员打开车门,拉出担架。一个身体虚弱的老年妇女躺在担架上,气喘吁吁,喉咙口发出泅泅的声音。莫里斯望着她被抬进一间治疗室,心想这是一位严重的肺气肿患者。 “我希望他状况良好,”埃利斯说。 “谁?” “本森” “怎么会不好呢?” “或许他们早就揍了他一顿。”埃利斯闷闷不乐地注视着窗外。他真的是情绪不好,莫里斯心想。他知道这意味着埃利斯的内心很不平静。他和埃利斯合作过不少手术,完全清楚他的情绪规律。手术前由于承受的心里压力性情变得十分暴躁——手术开始后便是彻底的几乎是懒洋洋的平静。“他究竟要什么时候到?”埃利斯说着,又看了看手表。 莫里斯改变话题说道:“是要求我们三点半到吗?”下午三点半,本森将在神经外科特别会诊会上被介绍给到会的医生。 “据我所知,”埃利斯说,“罗斯负责介绍。我只希望本森状况良好。” 喇叭里一个软绵绵的声音说道:“埃利斯医生,约翰·埃利斯医生,2234。埃利斯医生,2234。” 埃利斯起身去回电话。“喂,”他喊道。 莫里斯知道2234是动物实验室的分机号码。刚才的喊话也许表明猴子出了麻烦,埃利斯上个月每周为三只猴子做实验,就是为了让自己和同事作好准备。 他望着埃利斯走过房间,在挂壁式电话旁回话。埃利斯走路时一颠一跛,是小时候一次受伤事故弄断了他右腿的腓骨神经。莫里斯始终没搞清楚那次受伤和埃利斯后来决定当神经外科医生有无联系。毫无疑问,埃利斯所持的态度是决心矫正缺陷,治愈病人。他一直对病人说这句话:“我们能把你治好。”他自己的缺陷似乎不只是腿跛,他未老头先秃,视力不佳,眼镜玻璃又厚又沉。这使他显得软弱无力,不堪一击,人们因此也就更加容忍他的暴躁性情。 莫里斯注视着窗外的阳光和停车场。下午的探访时间要到了,病人的亲属把汽车开进停车场,钻出汽车,抬头望望医院的高楼。显而易见,他们的脸上露出了忧虑的神情,医院是个人见人怕的地方。 莫里斯发现他们中的许多人都被太阳晒得黑黝黝的。今年的洛杉矶春意盎然,阳光明媚,可他的脸色仍然和他每天穿的白大褂一样苍白。他应该更经常地到户外活动活动,他告诫自己,他应该从现在开始到室外吃午饭。他当然也打打网球,可那通常是在晚上。 埃利斯边摇头边往回走。“是埃塞尔,她把缝合的伤口撕开了。” “怎么会呢?”埃塞尔是一只岁数不大的猕猴,她前天接受了脑外科手术,手术进行得非常成功。埃塞尔特别听话,猕猴都很听话。 “我不知道,”埃利斯说,“显然她把一只绑着的手臂松了出来,反正她现在吱吱地叫个不停,骨头从旁边突了出来。” “她把电线拉出来没有?” “我不知道。可我现在要过去帮她重新缝起来。这边你能处理吗?” “我想没问题。” “同警察打交道没事吧?”埃利斯说,“我想他们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的。” “是的,我想他们不会。” “你尽快把本森送到七楼,”埃利斯说,“然后打电话给罗斯。我会尽早过来的。”他看了下手表。“如果她老老实实的话,重新缝一下伤口大概需要四十分钟。” “祝她好运,”莫里斯说。 埃利斯面露温色走开了。 他走后,急诊病房的那个护士又回来了。“他怎么啦?”她问道。 “有点急躁,”莫里斯说。 “肯定是的,”护士说。她停止说话朝窗外张望。目光迟迟不愿移开。 莫里斯用犀利的目光打量着她。他在医院里度过了不少年头,完全能够识别显示地位的微妙迹象。他开始当实习医生时,根本没有地位。大多数护士比他更了解药理,如果她们烦了,就毫不隐瞒这种情绪。“我看你不是想那样吧,医生。”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成了外科住院医生,护士们对他的态度比以前恭敬了。他当上高级住院医生时,已精通业务,工作游刃有余,有几个护士也就亲切地直呼其名。最后,他被调到神经精神病研究室,成了一名年资较低的研究人员,于是拘谨作为一种新的地位标志重新出现了。 但眼前的情景是另一回事:一个护士在他面前流连忘返,因为他具有特殊的重要影响,因为医院里的每个人都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情。 护士望着窗外说道:“他来啦。” 莫里斯起身朝窗外张望。一辆蓝色的押送警车驶到急诊病房前,掉转车头,倒进救护车通道。“好吧,”他说,“通知七楼,告诉他们我们这就上去。” “好的,医生。” 护士离去。两名救护车护理员打开医院大门。他们对本森的事一无所知,其中一个对莫里斯说:“你等这位吗?” “是的。” “急诊病人?” “不,是直接住院病人。” 两名护理员点点头,望着开车的警官走过来打开押送车的后门。坐在后面的两个警察跳下车,在阳光下眨眨眼睛。这时,本森走下押送车。 像往常一样,莫里斯被他的外表感动了,本森是个温顺的人,矮胖的身体,年纪在三十岁上下。他站在警车前,双手被手铐铐在前面,显得无可奈何。他见到莫里斯后说了声“你好”,便尴尬地把目光移开了。 一个警察问:“是你负责?” “是的,我是莫里斯医生。” 警察朝医院里边指指。“请带路,医生。” 莫里斯说:“你介意把他的手铐下掉吗?” 本森抬头看了莫里斯一眼,随即又低下了头。 “我们没接到这个指示。”两个警察交换了一下眼神。“我想这没问题。” 他俩下手铐时,警车司机递给莫里斯一张书写板上的表格:“嫌疑犯转入机构护理。”莫里斯签了名。 “还有这里,”司机说。 莫里斯签第二个名时朝本森看了一眼。本森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搓着手腕,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面。这一本正经的手续,还有填表签名使莫里斯感到他好像是在接受联合包裹传递公司的邮包。 “这下行了,”司机说,“谢谢你,医生。” 莫里斯带领另两个警察和本森走进医院。护理员关上通道门,一个护士推着一把轮椅走了过来,本森坐上轮椅。警察露出了迷惑的神情。 “这是医院的规定,”莫里斯说。 他们一起朝电梯走去。 电梯在大厅停了下来。五六个病人的亲属在等电梯上楼,可看到莫里斯、轮椅里的本森以及两个警察后,他们全都犹豫了。“请你们乘下一趟电梯,”莫里斯语气平静他说。电梯门关上了,他们坐电梯而上。 “埃利斯医生在哪里?”本森问道,“我原以为他会来的。” “他在手术实验室,一会儿就要来的。” “罗斯医生呢?” “你会在会诊会上见到她的。” “哦,对了。”本森笑了笑。“会诊会。” 电梯到达七楼,他们全都走出电梯。 七楼是专门处理疑难杂症的特殊外科部,它主要是用于搞研究的。最严重的心脏病、肾病和代谢病人都在这里恢复了健康。他们几个来到护士办公室,这间用玻璃墙隔开的办公室巧妙地设在X形楼面的中心位置。 办公室的值班护士抬起头,看到警察,心里猛然一惊,可她没有做声。莫里斯说:“这是本森先生。我们的710房间准备好了吗?” “都替他准备好了。”护士说完朝本森嫣然一笑,本森则朝护士无奈地笑笑,目光从护士身上转移到了办公室角落里的那台电脑控制台上。 “你们这上面有分时站?” “是的,”莫里斯答道。 “计算机主机在哪里?” “在地下室。” “这幢楼的地下室?” “是的。它耗电很大,有专线通到这幢楼里。” 本森点点头。莫里斯对他的这些问题并不感到惊讶。本森是试图让自己忘掉外科手术,更何况他是个计算机专家。 护士把有关本森的图表记录交给莫里斯。图表记录的外面是通常的那种蓝色塑料护封,上面盖有大学医院的图章,但上面还有一个表示神经外科的红色标签,一个表示精心护理的黄色标签和一个莫里斯几乎从未在病人的图表记录上见过的白色标签。白色标签表示注意保密。 “那是我的病历吗?”本森问道。莫里斯这时正沿着走廊把轮椅上的他朝710室推去。两个警察紧跟在后。 “我一直在想这里面记的是什么。” “主要是许多看不懂的记录。”其实本森的图表记录虽然厚厚一叠,却一看就懂,上面全是计算机打印的不同测试的结果。 他们来到710室外面。进门前,一个警察先走了进去并随手关上了门。另一个警察留守在门外。“只是谨慎起见,”他说。 莫里斯把本森坐的轮椅推进房间。这是间朝南的大房间,到了下午里边仍是阳光灿烂。本森环顾四周,称许地点点头。莫里斯说:“这是医院里最好的房间之一。” “我现在可以站起来吗?” “当然。” 本森走下轮椅,坐到床上。他猛地从床垫上竖起来,按动调节床位高低的几个按钮,接着又俯身看看床底下的电动机械。莫里斯走到窗前,拉上窗帘以遮挡直射进来的阳光。“很简单,”本森说。 “你说什么?” “这床的机械装置。非常简单。你们应该装一个反馈装置,这样,床上的人身体一动就自动得以校正……。”他的说话声低了下来。他打开壁橱门朝里看看,检查了卫生间,然后回到床前。莫里斯心想他的举动不像一般病人。大多数病人到医院后就担惊受怕,可本森的举动好像是租了饭店的一个房间。“我住。”本森说完放声大笑。他在床上坐下来,接着看看莫里斯又看看警察。“他们非要在这里吗?”“我想他们可以到门外等着,”莫里斯说。两个警察点点头走了出去,随手把门关了起来。“我是说,”本森说,“他们一定得在这里?”“是的,他们得在场。” “从头到尾?” “是的。除非我们能撤回对你的指控。” 本森皱皱眉头。“是不是……我是说,我是否……事情很糟吗?” “你打得他鼻青眼肿,还打断了他的一根肋骨。” “可他没事吧?” “是的,他没事。” “我全都不记得了,”本森说,“我的记忆全都被抹掉了。” “这我知道。” “可他没出大事,我很高兴。” 莫里斯点点头。“你带睡衣睡裤之类的东西了吗?” 本森说:“没有。不过我有办法解决。” “那好。我现在帮你去拿几件住院穿的衣服。你现在不要紧吧?” “是的,肯定没事。”他咧嘴一笑。“也许我一打针就好了。… “你,”莫里斯说,“就是不能打针。”他走出房间。 两个警察把一张椅子端到门口。一个警察坐到椅子上,另一个警察站在旁边。莫里斯翻开笔记本。 “我把安排告诉你们,”他说,“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一位管住院的会拿经费豁免书来给本森签字。随后,三点三十分,他下楼去梯形大厅出席外科特别会诊。他大约要过二十分钟回来。今晚他的头发要剃掉,手术安排在明天早上六点钟。你们还有问题吗?” “能否请人帮我们弄份晚饭?”一个警察问道。 “我会请护士额外订的。你们是两个人吃饭,还是只有一个人吃?” “一个人吃。我们八小时换一次班。” 莫里斯说:“我会告诉护士的。你们走进走出最好告诉她们一声,她们喜欢把楼上的人员搞得一清二楚。” 警察点点头,随后出现了片刻的沉默。最后一个警察问:“他到底怎么啦?” “他患有特殊的脑损伤。这使他出现间歇的发作。” “我看到了挨他揍的那个家伙,”一个警察说道,“是个又高又壮的家伙,看上去像个卡车司机。谁也不会想到那个小个子——他朝本森的房间挥了挥手——“居然会这样厉害。” “他发作的时候很凶猛。” 两个警察点点头,“他要接受什么手术?” “一种我们叫作第三阶段步骤的外科手术,”莫里斯答道。他不想再作进一步的解释。警察不会懂,而且他认为,即使他们懂,他们也不会相信。

到了医院,我带着老爸到客服中心咨询关于办证的流程。护士姑娘说了一遍后,我又再次复述给老爸听,到那天不要吃早餐啦,记得带证件照啦,记住在三楼体检科啦……出了医院,我又带着他们去找回去的公车站。

谁又知道呢?谁又在乎呢?

老妈嘴上嘲笑他那两根破头发,手却已经抬起帮他整理散落一边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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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给我和你妈在这里照张相。”老爸边捋着他头上稀少的头发边对我说。

“我们刚来这里做生意的时候,哪里有那么多高楼大厦?现在全都变样了呢。”老妈望着窗外的景色,低声地喃喃自语。

“爸,你记住了啊!等星期一的时候,你来到公车站,就坐这个803路车,8个站后到新市墟,就要下车了!”

我依旧在车来车往的站台边,指着站牌上的字,大声地跟他们说话。教他们怎么辨别公车行驶的方向,告诉他们有时候坐公车来回不一定都搭同一辆车,给他们解释244和244b路车的区别……我就这样一直说着,直到口干舌燥,声音有了些嘶哑。

老爸双手扶着前座的背靠,望着窗外匆匆而过的景色,嘴里依旧是嗯嗯嗯的应和着。他眼里的焦距渐渐变得有些模糊,似是在努力地回想多年前这座城市的模样。

我不知道老妈的回忆是不是真的,也许这里根本就不是她记忆中的停车场,也许这座桥修建的年代比她还要久远……

岁月总是无声无息,却实实在在地在我们每个人身上走过。

六十二岁的老爸赋闲在家两年不甘寂寞,在家门前的酒店里找了一份洗碗的工作。想不到这把年纪了还有人愿意聘请,他对这份工作很是重视。

“爸,你看!你从医院出来,就往右边走。走到第二个公车站,就坐832路车。到刚刚我们上车的那个站下!”

以陪伴。

“来,站好了!一,二,三!”

年轻的容颜,健壮的身体,都在他们勤勤恳恳的一生中,化作无限的关爱注入到了我们的人生中。最美的青春,我们无法还给他们。那份温暖如春的深情,我们又将以何回馈?

以爱。

很多年前父母曾来过这个城市下海经商,可惜后来生意不景气,离开这里回到了家乡。如今再次经过当初奋斗过的地方,早已是沧海桑田。

“这里就是我们以前放自行车的地方,你还记得吗?”

“这座桥以前我们来还没建好呢。”

无名树上开满花,春天已悄然而至。

当我们小的时候,生病了他们带着我们四处求诊问药,过年了他们带着我们走遍大街小巷买新衣服。他们牵着我们的手边走过马路边教我们要注意左右两边看车辆,他们教我们如何入棉被如何晾衣服……

老爸眯了眯眼,嘴里低声念着站牌上的站名,一边点头一边嗯嗯嗯的应着。他本想拍个照片记下这个站牌,手机还没掏出来,公车便来了,我急急忙忙地拉着他们冲上了车。

公车驶过大桥的顶端,视野突然被打开,我跟随他们的目光看向窗外的这座城市。

周末的的早晨,人不是特别多。车厢里稀稀疏疏地坐着几个人,当公车开上高架桥的时候,阳光透过车窗斜斜地照射进来,在人们的身上洒下一层薄薄的金色。

二十年过去了,我们牵起他们的手,生病了就带他们去医院看病,过年了就带他们去花市看热闹给他们买新衣服。过马路的时候紧紧地牵着他们的手,在公车站耐心地教他们如何看站牌……

老妈突然回过头问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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