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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华:初到北大记德晋彩票app

时间:2019-10-18 11:41来源:文学资讯
冰心 梦,最能“暴露”和“揭发”一个人灵魂深处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向往”和“眷恋”。梦,就会告诉你,你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地方和人。 昨天夜里,我忽然梦见自己在大街

冰心
  梦,最能“暴露”和“揭发”一个人灵魂深处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向往”和“眷恋”。梦,就会告诉你,你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地方和人。
  昨天夜里,我忽然梦见自己在大街旁边喊“洋车”。有一辆洋车跑过来了,车夫是一个膀大腰圆,脸面很黑的中年人,他放下车把,问我:“你要上哪儿呀?”我感觉到他称“你”而不称“您”,我一定还很小,我说:“我要回家,回中剪子苍。”他就把我举上车去,拉起就走。走穿许多黄土铺地的大街小巷,街上许多行人,男女老幼,都是“慢条斯理”地互相作揖、请安、问好,一站就站老半天。
  这辆洋车没有跑,车夫只是慢腾腾地走呵走呵,似乎走遍了北京城,我看他褂子背后都让汗水湿透了,也还没有走到中剪子巷!这时我忽然醒了,睁开眼,看到墙上挂着的文藻的相片。我迷惑地问我自己:“这是谁呀?中剪子巷里没有他!”连文藻都不认识了,更不用说睡在我对床的陈只有住着我的父母和弟弟们的中剪子巷才是我灵魂深处永久的家。连北京的前圆恩寺,在梦中我也没有去找过,更不用说美国的娜安辟迦楼,北京的燕南园,云南的默庐,四川的潜庐,日本东京麻市区,以及伦敦、巴黎、柏林、开罗、莫斯科一切我住过的地方,偶然也会在我梦中出现,但都不是我的“家”!
  这时,我在枕上不禁回溯起这九十年所走过的甜、酸、苦、辣的生命道路,真是“万千恩怨集今朝”,我的眼泪涌了出来……前天下午我才对一位年轻朋友戏说:“我这人真是‘一无所有’!从我身上是无‘权’可‘夺’,无‘官’可‘罢’、无‘级’可‘降’,无‘款’或‘罚’,无‘旧’可‘毁’;地道的无顾无虑,无牵无挂,抽身便走的人。万万没有想到我还有一个我自己不知道的,牵不断、割不断的朝思暮想的‘家’!

初到清华记

来源:人民日报海外版 2016-4-26 朱自清


  从前在北平读书的时候,老在城圈儿里待着。四年中虽也游过三五回西山,却从没来过清华;说起清华,只觉得很远很远而已。

  初来清华,在十四年夏天。刚从南方来北平,住在朝阳门边一个朋友家。那时教务长是张仲述先生,我们没见面。我写信给他,约定第三天上午去看他。写信时也和那位朋友商量过,十点赶得到清华么,从朝阳门那儿?他那时已经来过一次,但似乎只记得“长林碧草”——他写到南方给我的信这么说——说不出路上究竟要多少时候。他劝我八点动身,雇洋车直到西直门换车,免得老等电车,又换来换去的,耽误事。那时西直门到清华只有洋车直达;后来知道也可以搭香山汽车到海甸再乘洋车,但那是后来的事了。

  第三天到了,不知是起得晚了些还是别的,跨出朋友家,已经九点挂零。心里不免有点儿急,车夫走的也特别慢似的。到西直门换了车。据车夫说本有条小路,雨后积水,不通了;那只得由正道了。刚出城一段儿还认识,因为也是去万生园的路;以后就茫然。到黄庄的时候,瞧着些屋子,以为一定是海甸了;心里想清华也就快到了吧,自己安慰着。快到真的海甸时,问车夫,“到了吧?”“没哪。这是海——甸。”这一下更茫然了。海甸这么难到,清华要何年何月呢?而车夫说饿了,非得买点儿吃的。吃吧,反正豁出去了。这一吃又是十来分钟。说还有三里多路呢。那时没有燕京大学,路上没什么看的,只有远处淡淡的西山——那天没有太阳——略略可解闷儿。好容易过了红桥,喇嘛庙,渐渐看见两行高柳,像穹门一般。十刹海的垂杨虽好,但没有这么多这么深,那时路上只有我一辆车,大有长驱直入的神气。柳树前一面牌子,写着“入校车马缓行”;这才真到了,心里想,可是大门还够远的,不用说西院门又骗了我一次,又是六七分钟,才真到了。坐在张先生客厅里一看钟,十二点还欠十五分。

  张先生住在乙所,得走过那“长林碧草”,那浓绿真可醉人。张先生客厅里挂着一副有正书局印的邓完白隶书长联。我有一个会写字的同学,他喜欢邓完白,他也有这一副对联;所以我这时如见故人一般。张先生出来了。他比我高得多,脸也比我长得多。一眼看出是个顶能干的人。我向他道歉来得太晚,他也向我道歉,说刚好有个约会,不能留我吃饭。谈了不大工夫,十二点过了,我告辞。到门口,原车还在,坐着回北平吃饭去。过了一两天,我就搬行李来了。这回却坐了火车,是从环城铁路朝阳门站上车的。

  以后城内城外来往的多了,得着一个诀窍:就是在西直门一上洋车,且别想“到”清华,不想着不想着也就到了。香山汽车也搭过一两次。有一回,在海甸下了汽车,在现在“西园”后面那个小饭馆里,拣了临街一张四方桌,坐在长凳上,要一碟苜蓿肉,两张家常饼,二两白玫瑰,吃着喝着,也怪有意思;而且还在那桌上写了《我的南方》一首歪诗。那时海甸到清华一路常有穷女人或孩子跟着车要钱。他们除“您修好”等等常用语句外,有时会说“您将来做校长”,这是别处听不见的。

1936年4月18日作

  

学校替东方焜想得很周到,安排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佣为他们服务,看来校方真的把东方焜当作从国外归来任教的老师了。 女佣不但手脚勤快而且嘴也很甜,帮着阿强把行李拿到屋里,然后又主动地自我介绍,“俺姓刘,俺老家是北方人,日本鬼子入侵中原的时候逃到了这里,老家没什么人了,另外在这里也习惯了,就留下来了。” 听说是北方人,东方焜很感兴趣地问:“刘嫂是北方那里人?” “河南开封府的人,请问先生是哪里人?” 东方焜见刘嫂是个开朗人,于是开玩笑地说:“我们是山东人,河南山东紧挨着,咱们也算半个老乡了,哈哈……” “可不是嚒,刚开始听学校里说主家是位从美国回来的教授,俺还以为是个老头,想不到先生这么年轻就当教授了,先生有媳妇了没有?” 东方焜微笑着摇摇头,“还没有,我还不是教授,只是个普通的教师。”东方焜感觉先生这个称呼很别扭,于是又说:“我叫东方焜,他叫阿强,刘嫂以后叫我们俩的名字就可以。” “那可不行,叫名字就乱了规矩了,俺还是称先生。知道你们要到了,已经准备好了饭,是不是先吃饭?” “好吧,还真饿了,我先去洗个澡,换换衣服就吃饭。”说着话东方焜上楼去洗澡。 等东方焜从楼上下来后,刘嫂已经将饭菜摆放好了,四菜一汤,饭菜很合东方焜的口味。因为有心事,东方焜吃的并不多,狼吞虎咽地吃了点就去了书房,今天的事情有许多谜团一直困扰着他,所以东方焜需要理顺一下思路,同时考虑好后面的行动。 阿强只顾低着头敞开肚子吃,刘嫂站在一边看东方焜吃的不多就离开了,担心地问阿强,“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先生怎么吃的那么少?” 阿强摆摆手,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后说:“不是,饭菜挺好吃,少爷是有心事,别管他。” “哎,真难为先生了,这么年轻就想很多事情。”刘嫂叹了口气说。 “这都是他自找的,有福不享自己愿意出来找罪受。” 刘嫂听不明白阿强的话是什么意思,心想如果住洋房当教授算是受罪的话,那其他人都不用活了。她静静地看着阿强把餐桌上的饭菜风卷残云般地一扫而尽。 阿强吃饱后走进书房,想看看东方焜还有没有事情,只见少爷坐在书桌后一动不动地发愣。 “少爷,想什么呢?我给你泡杯茶吧。”阿强轻声问。 “哦,不用了,我不渴,”东方焜抬头看着阿强说:“坐下来陪我说会话。” “少爷是不是还在考虑王府里发生的事情?”阿强在对面的高背椅上坐下来。 “嗯,我在想咱们可能被人监视了。” “不会吧,什么人这么厉害,咱们刚到就被发现了?”阿强惊讶地说。 “应该说是巧合,对方监视的是凶案现场,我们刚好去所以就被对方发现了。” “少爷,你说王府后花园里的毒蛇真的是用来对付咱们的吗?”阿强用怀疑的口味问。 “这种毒蛇本地没有分布,被人放进来的是肯定了,对方把这种攻击性非常的毒蛇放在后花园是有目的,如果不是为了对付咱们,就是要威胁进入这里的人,让人们产生恐惧心理,不敢再随便进入案发现场。不管是何目的,可以断定与凶杀案有关系。” “少爷,咱们是来寻找宝藏的,又不是来破案的,你这么关心凶杀案干什么?弄不好惹火烧身。” 东方焜笑了笑,无奈地说:“现在已经是惹上麻烦了,我估计这个暗藏的对手肯定是注意上咱们了,所以后面要多加小心。” “又是毒蜘蛛,又是毒蛇,这家伙够邪的,我感觉对方好像是热带丛林中的土著人,一般人根本摆弄不了这些毒物。”阿强从小生活在东南亚,两年前才跟着东方聪健回国,所以对这些东西很熟悉。 东方焜也感觉阿强的话很有道理,他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我也感觉这件事跟缅北的野人山似乎有某种联系,虽然咱们今天刚到昆明,但是预感到这次遇到的对手要比上次强,接下来的寻宝之路一定会异常艰难和危险……” 东方焜的话音未落,阿强就抢着说:“艰难和危险倒是没什么,别再像上次一样,费劲九牛二虎找到了宝藏,到头来什么都没留下,弄了个竹篮子打水,空欢喜一场。” 东方焜被阿强的话逗乐了,他笑着说:“你就知道为了钱。” “不为了钱那么多人都来寻找宝藏干什么?”阿强不服气地问说。 “所以他们才找不到宝藏啊,许多事情就是这样,当你刻意地去追求它的时候,往往得不到。你去做另外的事情时,它又会不经意地出现在你面前,这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阿强摆摆手,“我说不过你,如果没事我想去睡觉了,这一路折腾的累坏了。” “你快去休息吧,等会我也去睡了,明天咱们就要正式进入角色了。” 第二天,东方焜向学校正式报道,校方根据他在美国斯坦福大学所学专业,安排他教授建筑设计。每周暂时只有两节课程,这让东方焜有充足的时间进行自己的调查。 东方焜决定先寻找永历帝在昆明的资料,另外还有李定国在云南的活动情况,这将是判断宝藏基本情况的根据。东方焜先从学校的资料馆开始查找,他相信那么大的一笔宝藏只要在云南出现过,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就在东方焜来到云大的第三天,阿强忽然从外面听到了一个令他惊讶的消息。原来东方焜整天都是资料馆内查找线索,阿强闲来无事就在学校里闲逛,听到有的学生在议论王府凶杀案。 按照当地的习俗,死者在去世后的第七天必须要入土为安,而今天就是案发的第七天。那个富商的全家都被害,但是有个女儿在云大读书,刚好那天晚上因为学习的很晚住在了学校宿舍中没有回家,从而逃过了一劫。女孩经不起全家遇难的打击,昏倒后被送往医院一病不起,所以无法给父母送葬。学生们都在议论这件事情,恰好被阿强听到。 阿强马上把听到的消息对东方焜讲述了一遍,东方焜听后大吃一惊,决定立刻去寻找那个女学生。他让阿强马上去打听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在那所医院治疗。自己则给唐林打电话,让唐林尽快安排人去保护这个女孩,防止女孩再受到伤害。 东方焜隐约感觉从这个女孩的身上也许能找到线索,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情况警察没有掌握? 不多时,阿强就跑回来了,气喘吁吁地说:“我打听到了,那个女孩叫方紫菱,在省立医院住院治疗。” “好,咱们马上赶过去。” 俩人匆忙赶到校门外,这里有许多黄包车,俩人对市区都不熟悉,只好坐黄包车去。为了快一点,每人坐了一辆,东方焜特意选择了年轻力壮的车夫,跑起来快。 从云大到省立医院有十多里地,车夫一路小跑,东方焜虽然心急火燎的,但是看到车夫汗流浃背的也不忍心催他。 一个小时后终于赶到了医院,东方焜急三火四地来到住院楼前,正准备朝楼内走,迎面从楼门口出来一个人,不到三十岁,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公子打扮。 见到此人东方焜猛然停下脚步,脸上流露出惊喜,大声喊了一句,“凌峻峰!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面的人也站住了,愣愣地看着东方焜,眼神里带着疑惑,不过神情似乎很平静,没有什么惊异的表情,随后微笑着说:“你好兄弟,几年不见成了英雄了。” 这个凌峻峰跟东方焜是美国斯坦福大学的校友,因为都是留学生同学会的组织成员,经常在一起组织活动,所以比较熟悉。两人年龄相差几岁,所学的专业也不相同,而且凌峻峰比东方焜早两年入学,虽然熟悉但关系一般。俩人之所以不能成为好朋友,关键是东方焜不喜欢凌峻峰油头粉面,油腔滑调的公子哥的象形,所以三年前凌峻峰从学校毕业后他们之间就失去了联系。 尽管东方焜不喜欢凌峻峰,但是他乡遇故知仍然让他很是惊喜,东方焜摆着手说:“别逗了,我算什么英雄。” “前段时间的报纸上可没少宣传你,只身炸毁了日本人的潜艇基地,你现在可是家喻户晓的民族英雄,看到东方焜三个字我就猜想是你……” 没等凌峻峰说完,东方焜就打断了他的话,东方焜很不习惯被人当面吹捧,“别提了,都是过去的事情。先说说这几年你都去哪里了,怎么毕业后就杳无音信了,同学们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凌峻峰的脸上写满了不得志,他叹了口气说:“哎,毕业后去欧洲待了一段时间,那里到处都被打得破破烂烂,百废待兴。我就回国了,想不到国内也一样,唯独昆明还好一点,我就在这里的国立动物研究所某了一份差事,同时兼职在云大上上课。” 说到这里凌峻峰转而问东方焜,“你不是在山东老家吗,怎么会跑到昆明来了?” 东方焜笑了笑,“跟你差不多,经朋友介绍在云大谋了一份差事,总闲着家里也不是回事。” “你也会来当老师?”凌峻峰的口气中似乎带着怀疑, “嘿嘿……怎么了?你看我不像老师吗?”东方焜用开玩笑口吻问。 “你老爸是个富商,你从来就不缺钱,怎么会跑这么远来做老师?我看是有其他原因。” “我就是被老爸看守的太严了才跑这么远,再说我喜欢老师这个职业,可以交结很多朋友。” 凌峻峰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于是又关切地问:“刚才看你急三火四地往这边来,是不是有人病了?” 东方焜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凌峻峰,沉吟了一下说:“你知道我的性格,对奇闻异事特别感兴趣。前两天听说学校对面有座豪宅内发生了一起奇异命案,今天又听说那家的女儿是云大的学生,正在医院治疗,所以特意过来探望一下。” “哦!”听到东方焜的话,凌峻峰怔了一下,脸上流露出奇怪的表情,他接着问:“你认识这家人?” 东方焜微笑着摇摇头,“我刚来昆明没几天,怎么会认识他们。只是对发生的事情感觉好奇,想一探究竟。” 凌峻峰的神情变得沉重起来,缓缓地说:“你提到的这个学生是我女朋友……” “什么?你女朋友!”东方焜惊愕地张大了嘴巴,脸上露出了怪异的表情,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们认识刚半年时间,她叫方紫菱,哎,这次对她的打击太大了,现在精神还不清楚,处于恍惚之中……” 阿强一直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俩人交谈,他也想不到事情会这么巧,少爷竟然认识女孩的男朋友,也许接下来的事情会好办一些。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有这层关系,凌兄能否带我们上去探望一下方姑娘?” “好吧,请随我来。”说完凌峻峰又转身陪着东方焜朝病房楼内走去。 东方焜跟着老同学刚走进病房楼的大厅,几个身形彪悍的人从他们的身边擦身而过,急匆匆朝楼梯走去,东方焜忽然注意到一个人的背影很熟悉,他认出来是唐林的副官,一定是唐林接到了电话,安排李副官带人来赶过来了。 方紫菱的病房在三楼,等凌峻峰带着东方焜和阿强来到三楼走廊,注意到一个病房的门口两边各站了一个人,虽然俩人都穿着便衣,一看神态就知道是当兵的,而且腰间还鼓鼓囊囊的显然是带着家伙。 凌峻峰脸色一变,快步走了过去,来到这个病房门口,刚要向里走,被站在门口两边的人抬手拦住了,并且对着他呵斥道:“站住,你是干什么的,随便往里闯。” “我还想问你们是什么人,里面的病人是我女朋友,凭什么不让我进去?”凌峻峰火气十足地反问两个人。 “妈的,老子管你是什么朋友,滚开,小心老子收拾你……”其中的一个家伙显然被凌峻峰惹火了,竟然敢用那样的口气跟他们说话。 凌峻峰见对方开口就骂他,顿时气得脸都白了,指着骂他的那个家伙愤怒地说:“狗仗人势,别以为我怕你们……” 东方焜知道这些人是保密局的,横行惯了,就是一般的军官他们都不怕,何况是一个老百姓,他怕把事情弄僵,急忙伸手拉住凌峻峰,轻声说:“凌兄,先别激动,我们可以找一下他们的头……” 东方焜的话音未落,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吵什么?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 东方焜回身望去,原来是李副官陪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东方焜急忙朝李副官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说:“我们是云大的老师,里面的病人是我们的学生,这位是病人的男朋友,想进去看看病人。” 东方焜的话是讲给李副官听的,那个医生显然认识凌峻峰,对他说:“这几位是保密局的,因为方小姐是遇害家庭唯一的幸存者,他们担心方小姐再受到伤害,所以特意过来为方小姐提供保护。” 说到这里,医生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推开病房门朝里面看了一下,随后回头对大家轻声说:“请进来吧,注意保持安静。” 东方焜、李副官还有凌峻峰三个人轻手轻脚跟着医生后面走进病房。 病房内只有一张病床,只见一个女孩静静的仰面躺在上面,身体直挺挺的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 凌峻峰走到病床边,把女孩露在外面的胳膊放进被子里,然后轻声叫了两声紫菱,女孩没有任何反应,仿佛睡着了一般。 医生低声对李副官说:“病人受到了巨大刺激,精神还处于恍惚之中,她现在什么都不可能告诉你们。” “她这种情况大约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正常?”副官轻声问。 医生无奈地摇摇头,“很难说,这关键是要看病人自己的承受能力,这种病不是药物能够治疗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维持病人的生理状态。” 随后医生又对凌峻峰说:“尽量多陪陪病人,多同她讲话,她现在最需要亲人和朋友的关怀。” 东方焜想不到女孩会处于这种状态,看得出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以前一定也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幸福的家庭没有,一切都在一夜之间改变了,人生就是这样,倏然而至的厄运有时会打倒一个人,甚至会使一个人再也起不来。 看到女孩的情景,东方焜的心里更增加了对凶手的仇恨和愤怒,逝者已经离去,但是对生者的伤害却是长久的。他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凌峻峰的肩膀,他只能用这种无言的方式安慰老同学,此时无声胜有声。 几个人在病房里待了一小会,然后都默默地走出病房,凌峻峰陪东方焜来到病房楼的外面。 东方焜忽然记起凌峻峰是学习生物学的,对各类动植物都有很深的研究,刚才凌峻峰还提到他目前正在动物研究所工作,于是停下脚步问他,“你知道方小姐的家人是死于何种原因吗?” 凌峻峰没有料到东方焜会问这个问题,他愣了一下,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东方焜,“你是什么意思?那应该是警察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 东方焜从凌峻峰的语气中听出了敌意,他不知道凌峻峰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以为他误会了自己,于是笑了笑说:“没什么意思,我去过案发现场,发现方家的人很可能是死于一种剧毒的蜘蛛,因为你对这方面很有研究,所以想向你请教一下。” 凌峻峰紧张的神情又放松了下来,用温和的口吻说:“原来是这样,我跟紫菱交往时间还不长,所以她父母还不知道,我也没有去过她家,你说的这些情况自然不知道了。” 东方焜注意到凌峻峰在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凌峻峰忽然对东方焜说:“我还要回去照顾紫菱,就不送你们了,有时间我再去找你聊。” “好吧,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恕不远送。”凌峻峰说完转身匆忙返回病房楼。 东方焜看着凌峻峰消失的背影没有动,阿强凑上来轻声说:“少爷,我怎么感觉你这个同学有点阴阳怪气的味道。” “哦,他原来就是这个样子,我同他交往的并不深,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大家都是中国人,所以彼此都有些照应,仅此而已。” “哎,那个女孩也够可怜的,全家都被害了,就剩下一个人还变成了这个样子。”阿强叹了口气,惋惜地说。 “刚才我也在想凶手太可恨了,妈的,如果让我抓住了一定不能轻饶了他。”东方焜恨恨地说。 阿强忽然又担心地问:“少爷,你说凶手会放过这个女孩吗?” “从目前情况分析,凶手对方家的事情了解的很详细,所杀的人都是看过壁画的,方紫菱一直在学校里,很有可能没有看到过那幅壁画,所以她能活到现在,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过有保密局的人在那里她暂时应该没有危险。” 俩人一边说一边朝医院外面走,刚到大门就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拉着黄包车迎上来,面带笑容热情地问:“先生,坐车吗?保证又快又稳。” 东方焜也没多想,说了句“去云大”,然后就坐到车上。 “好嘞。”年轻人响亮到应一声,拉起洋车就跑。 另外一个车夫不失时机地拉着洋车来到阿强身边,不用多费口舌阿强就坐到洋车上,然后指着前面的洋车说:“跟着前面的车。” 这辆洋车一溜小跑跟在东方焜的后面,刚开始很能跟上,半个钟头后就被前面的洋车越拉越远,渐渐落在了后面,很快就落后了好几十米的距离。 第一次来这个陌生的城市,阿强的眼睛总是看着街道两边的铺子,所以刚开始阿强还没太注意,忽然,阿强见前面的洋车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里,他记得来的时候没有从那里走,而且方向也不对,顿时感觉有问题,急忙用脚跺跺踏板,大声对车夫说:“快,赶快追上前面的车。” 等到洋车跑到小巷口,阿强往里一看,立刻傻了眼,不但看不到黄包车的踪影,而且小巷内有许多岔口根本不知道拐进了那边。 阿强纵身从洋车上一跃而下,撒腿就朝巷子里面跑,后面的车夫向他大声喊,“你还没给车钱,想开溜啊……” 阿强哪里还顾得上给钱,话都顾不上说了,急忙朝巷子深处跑。巷子很窄,一个人张开胳膊就能摸到两边的墙壁,还都是几米高的房屋墙壁,他边跑边朝两边的胡同里张望。 小巷内看不到一个人影,如同进入了一座迷宫里,跑了不远,拐过了几个岔口后,阿强发现自己迷路了,分辨不出东西南北了。 阿强预感到不好,猜想一定是有人故意把他们引入这里来的,他一把从后腰拔出二十响,把大小机头打开,举着枪静静地听了一会。突然听到一条小巷内传来几声叫喊,来不及多想端着枪向传来声音的巷子冲过去…… 东方焜坐上黄包车后,也没注意阿强是坐上另外一辆黄包车还是跟在后面跑,他的大脑在集中精力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到达昆明的那一刻起,就仿佛是跳入了一潭浑水中,让他看不出水的深浅来,更看不清水里有什么东西。 东方焜正低头沉思,忽然感觉洋车停了下来,拉车的年轻人放下车把转过身来,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脸上挂了一层霜,冷冷地说:“到地方了,请下车吧。” 东方焜这时才注意到这里是一条窄窄的巷子,两边是高高的青砖墙,地面则是被摩擦的光滑明亮的石板。只见那个年轻的车夫撩起衣襟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朋友,你这是什么意思?”东方焜坐在黄包车并没有动,而是神态自然地看着车夫。 东方焜镇定自若的表现让车夫很意外,他缓缓地将扎在腰间的白布腰带解下来,巴掌宽的白布带在他腰间缠绕了好几圈,解下后足有两米多长,而白布带的里面还有一根宽大的牛皮带,看来年轻人想用这条白布带做武器。 年轻的车夫用双手向两边猛抻了一下手中的白布带,然后对东方焜说:“明人不做暗事,我今天把你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绑架你。” 东方焜被对方的直率逗乐了,他笑着问:“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我们素不相识你干嘛要绑架我?”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过很快你就会知道。” “哦,你自信能绑架了我?” “嘿嘿,你回头看一下,放心,我不会偷袭你。” 黄包车的布棚没有支撑起来,所以东方焜回头就能看到后面,原来在后面的巷口又出现了一个人,后面的人手里也拿着长长的白布带,朝这边走过来,前后两个人将他夹在窄窄的巷子中。 就在后面的人距离黄包车还有两三米远的时候,东方焜突然起身,脚向后用力一蹬黄包车座,黄包车猛然向后撞向过来的人,而东方焜也借助脚下的力量纵身跃起。 身体跃起后,东方焜双腿分开,刚好蹬在小巷两边的墙壁上,然后手脚并用,几下就上到了半空中。 年轻的车夫没料到东方焜会来这一手,他用力一甩,手中的白布带如同一条软鞭扫向东方焜。东方焜伸手抓住了袭过来的布带,同时双脚用力一蹬,身体从车夫的头顶跃过,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身后。 东方焜落地后借势将腿向后扫了出去,使了一招虎尾鞭,车夫为了躲避东方焜的腿,只好松开了手中的白布带,向前窜出了两步。 眨眼之间东方焜已经摆脱了两面夹击的被动局面,而且手里还多了一件武器。 这时,从后面包围上的那个人也躲过撞向他的黄包车,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面对着东方焜,看得出俩人都面带惊愕的表情,他们没有料到东方焜有如此好的身手,竟然轻易地摆脱了他们的包围。他们忽然感觉小瞧了对手,看来要想得手不太容易。 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东方焜猛然听到自己的身后又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他心里暗说不好,对方看来不仅是这两个人,又有人来增援他们了。 “少爷,坚持住,我来了。”是阿强的声音,东方焜松了一口气,再看对面的俩人,已经转身向后跑去。 原来俩人看到跑过来的阿强手里提着一支二十响,知道这玩意跟冲锋枪一样,在这么窄的巷子里一个扫射,根本无处躲闪,所以俩人脚底抹油赶紧溜了。 等阿强跑到东方焜身边,那两个人已经拐进了另外的巷子中看不见人影了,阿强气喘吁吁地问:“少爷没事吧?都怪我一个没留神让他们钻了空子。” “不怪你,看来他们是早计划好了的。” “他们想干什么?是不是要打劫?” 东方焜朝巷子两边看了看,他也分辨不出是从什么方向进到这里来的,于是沿着阿强赶过来的方向朝回去,他边走边说:“哪里是打劫,他们是要绑架我。” “他们要绑架少爷?”阿强惊得张大嘴巴,“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架少爷。” 东方焜苦笑了一下,“如果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就好了,不过这两个人的身手都不弱,好像对咱们的情况还很了解,快走吧,先回学校再说。” 俩人七转八拐好不容易才从迷宫般的巷子里转出来,然后步行赶过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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