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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周豫山《野草·死火》随记【德晋彩票app】

时间:2019-10-18 11:26来源:文学资讯
梁遇春 回想起志摩先生,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他那双银灰色的眸子。其实他的眸子当然不是银灰色的,可是我每次看见他那种惊奇的眼神,好像正在猜人生的谜,又好像正在一叶一叶揭开

梁遇春
  回想起志摩先生,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他那双银灰色的眸子。其实他的眸子当然不是银灰色的,可是我每次看见他那种惊奇的眼神,好像正在猜人生的谜,又好像正在一叶一叶揭开宇宙的神秘,我就觉得他的眼睛真带了一些银灰色。他的眼睛又有点像希腊雕像那两片光滑的、仿佛含有无穷情调的眼睛,我所说银灰色的感觉也就是这个意思吧。
  他好像时时刻刻都在惊奇着。人世的悲欢,自然的美景,以及日常的琐事,他都觉得是很古怪的,从来没有看见过的,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所以他天天都是那么有兴致,就是说出悲哀的话的时候,也不是垂头丧气,厌倦于一切了,却是发现了一朵“恶之华”,在那儿惊奇着。
  3年前,在上海的时候,有一天晚上,他拿着一根纸烟向一位朋友点燃的纸烟取火,他说道:“Kissing表他对于人生的态度。人世的经验好比是一团火,许多人都是敬鬼神而远之,隔江观火,拿出冷酷的心境去估量一切,不敢投身到轰轰烈烈的火焰里去,因此过个暗淡的生活,简直没有一点的光辉,数十年的光阴,就在计算怎么样才会不上当里面消逝去了,结果上了个大当。他却肯亲自吻这团生龙活虎般的烈火,火光一照,化腐臭为神奇,遍地开满了春花,难怪他天天惊异着,难怪他的眼睛跟希腊雕像的眼睛相似,希腊人的生活就是像他这样吻着人生的火,歌唱出人生的神奇。
  这一回在半空中他对于人世的火焰作最后的一吻了。
  (1931年11月19日,徐志摩从南京乘飞机去北平,途中飞机坠毁在济南郊外党家庄附近的开山,机上3人全都殒命。——编者注)

三年前,在上海的时侯,有一天晚上,他(徐志摩)拿着一根纸烟向一位朋友点燃的纸烟取火,他说道:“kissing the fire”这句话真可以代表他对于人生的态度。人世的经验好比是一团火,许多人都是敬鬼神而远之。隔江观火,拿出冷酷的心境去估量一切,不敢投身到轰轰烈烈的火焰里去,因此过个暗淡的生活,简直没有一点的光辉,数十年的光阴就在计算怎么样才会不上当里面消逝去了,结果上了个大当。他却肯亲自吻着这团生龙活虎般的烈火,火光一照,化腐臭为神奇,遍地开满了春花,难怪他天天惊异着,难怪他的眼睛跟希腊雕像的眼睛相似,希腊人的生活就是像他这样吻着人生的火,歌唱出人生的神奇。这一回在半空中他对于人世的火焰作最后的一吻了。

梁遇春有两篇著名的Essay,《Kissing the Fire(吻火)》和《观火》。《Kissing the Fire》是悼念好友徐志摩的。

一个朋友说,死亡是一个不期而至的节日。“死火”,并非很遥远的事!余生几何?

梁遇春的火洋溢着诗人式的浪漫,鲁迅的火浸透着哲人式的决绝。不论生活是火,还是生命如火,或二者本来就是同一回事,火,就应该燃烧,燃烧,才会有壮美或凄美的景象。“死火”的“死”,不禁让人黯然销魂。

生命的确是像一朵火焰,来去无踪,无时不时动着,忽然扬焰高飞,忽然消沉将熄,最后烟消火灭,留下一点残灰,这一朵火焰再也燃不起来了。我们的生活也该像火焰这样无拘无束,顺着自己的意志狂奔,才会有生气,有趣味。我们的精神真该如火焰一般地飘忽莫定,只受里面的热力的指挥,冲倒习俗,成见,道德的种种藩篱,一直恣意干去,任情飞舞,幻出五色的美焰。

鲁迅先生晚年屡遭病痛折磨,到1936年下半年,已经洞悉自己大限将至,然而并未因此而停止思考和写作,仍在作困兽之斗,真是“垂死挣扎”,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先生实践了“死火”的哲学。到今天,“死火”哲学的意义就在于我们应如何选择人生。

在《观火》中,他这样说:

人世的经验好比是一团火,许多人都是敬鬼神而远之,隔江观火,拿出冷酷的心境去估量一切,不敢投身到轰轰烈烈的火焰里去,因此过个暗淡的生活,简直没有一点的光辉,数十年的光阴就在计算怎么样才会不上当消逝去了,结果上了个大当。他(徐志摩)却肯亲自吻着这团生龙活虎般的烈火,火光一照,化腐朽为神奇,遍地开满了春花,难怪他天天惊异着,难怪他的眼睛跟希腊人雕像的眼睛相似,希腊人的生活就是像他这样吻着人生的火,歌唱出人生的神奇。

对死火的象征意义,钱理群先生作出了恰如其分的解读。他回忆其导师王瑶先生对他说过的一番话:“我已经七十多岁了。我要是什么事都不干呢,那就是‘坐以待毙’;我如果还继续拼命,说的好听点是发挥余热,其实呢,不过是‘垂死挣扎’。”王先生又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垂死挣扎’。”从而从人生哲学的层面,解开“死火”的象征意义。

徐志摩,1931年去世,年仅35岁。一年之后,1932,梁遇春去世,年仅26岁。《吻火》墨迹未干,就轮到别人为梁遇春写挽联了,废名的“此人只好彩笔成梦,为君应是昙华招魂”,读来让人扼腕。“死火”,似乎并不遥远。如果从出生开始计算,生命是从一个固定的点向外延伸,越来越长,但若反其道而行之,从死亡开始计算,生命则是向一个飘忽的点收缩,戛然而止。“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在冰谷里,“我”见到了“红珊瑚色”的死火,并用自己的“温热”,把它“惊醒”了。对此,死火说:“倘使你不给我温热,使我重新烧起,我不久就须灭亡。”“我”进而想把死火带出冰谷,然而死火又说:“唉唉!那么,我将烧完!”死火别无选择,只有一个注定的命运:灭亡。它能选择的,只是灭亡的方法:冻灭,或者烧完。比哈姆莱特的选择更没有回旋的余地。死火最后说:“我就不如烧完。”很轻巧、很洒脱的一句话,背后却是无限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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