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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政治血案:宋教仁遇刺迫使赵秉钧辞职

时间:2019-12-12 18:53来源:古典文学
却说沪宁车站的西崽,审视捕房人犯,指出凶手面目。那人不禁大骇,把头垂下,只口中还是抵赖,自言:“姓武名士英,籍隶山西,曾在云南充当七十四标二营管带。现因军伍被裁,

  却说沪宁车站的西崽,审视捕房人犯,指出凶手面目。那人不禁大骇,把头垂下,只口中还是抵赖,自言:“姓武名士英,籍隶山西,曾在云南充当七十四标二营管带。现因军伍被裁,来沪一游,因与应桂馨素来认识,特地探望,并没有暗杀等情。”法总巡哪里肯信,自然把他拘住。但武士英既是凶手,何故未曾逃匿,却在应宅安居呢?说将起来,也是宋灵未泯,阴教他自投网中,一命来抵一命。可为杀人者鉴。
  原来武士英为应所使,击死宋教仁,仍然逃还应家。应桂馨非常赞赏,即于二十三日晚间,邀他至李桂玉家,畅饮花酒。此外还有座客数名,彼此各招名妓侍宴。有一李姓客人,招到妓女胡翡云。胡妓甫到,才行坐定,即有中西探到来,将应桂馨拘去。座客闻到此信,统吃了一大惊;
  内有武士英及胡翡云,越加谎张。武士英是恐防破案,理应贼胆心虚,那胡翡云是个妓女,难道也助应逞凶么?小子闻得胡应交情,却另有一番缘故。应素嗜鸦片,尝至胡妓家吸食。他本是个阔绰朋友,缠头费很不吝惜,胡妓得他好处,差不多有万金左右,因此亲密异常,仿佛是外家夫妇。此日胡妓应召,虽是李客所征,也由应桂馨代为介绍。李客闻应被拘,遂语胡妓道:“应君被拘,不知何事?卿与他素有感情,请至西门一行,寄语伊家,可好么?”李客不去,想亦防有祸来。胡妓自然照允。武士英亦插嘴道:“我与她同去罢。”自去寻死。于是一男一女,起身告辞,即下楼出弄,坐了应桂馨原乘的马车,由龟奴跨辕,一同到了应宅。方才叩门进去,那法租界中西探二十余名,已由法总巡电话传达,说是由英总巡转委,令他们至应宅看管。他们乘着开门机会,一拥而入,竟将前后门把守,不准出入。
  胡翡云头戴瓜皮帽儿,梳着油松大辫,身穿羔皮长袍,西缎马褂,仿效男子装束,前回所说的男装女子,就是该妓。解明前回疑团。她与武士英同入应宅,报明桂馨被拘,应家女眷,还道是因她惹祸,且问明武士英,知她是平康里中人,越加不去睬她。她大是扫兴,回出门房,欲呼龟奴同去,偏为西探所阻,不令出门,她只得兀坐门房,也是冷清清的一夜。总算是遥陪应桂馨。次日,英法两总巡俱到,见门房内坐着少妇,不管她是客是主,竟驱她同上楼房,一室圈禁。
  胡翡云叫苦不迭,没奈何捱刻算刻;就是饮食起居,也只与应宅媪婢,聚在一处。真叫做平地风波,无辜受苦哩。受了应桂馨许多金银,也应该吃苦几日。
  又过了一天,法总巡带了西探三名,华捕四名,并国民党员一人,又到应宅搜查,抄得极要证物一件,看官道是何物?乃是五响手枪一柄,枪内尚存子弹二枚,未曾放出,拆验枪弹,与宋教仁腰间挖出的弹子样式相同,可见得宋案主凶,已经坐实,无从抵赖了。主凶还不是应桂馨,请看下文便知。是日下午,即由法国李副领事、聂谳员,与英租界会审员关炯之,及城内审判厅王庆愉,列坐会审。凶犯武士英上堂,起初不肯供认,嗣经问官婉言诱供,乃自言本姓本名,实叫作吴福铭,山西人氏,曾在贵州某学堂读书,后投云南军伍,被裁来沪,偶至茶馆饮茶,遇着一陈姓朋友,邀我入共进会。晚上,同陈友到六野旅馆寓宿,陈言应会长欲办一人。我问他有何仇隙?陈言:“这人是无政府党,我等将替四万万同胞除害,故欲除灭那厮,并非有甚么冤仇。”我尚迟疑不决。次日,至应宅会见应会长,由应面托,说能击死该人,名利双收,我才答应了去。到行刺这一日,陈邀我至三马路半斋夜餐,彼此酒意醺醺,陈方告诉我道:“那人姓宋,今晚就要上火车,事不宜迟,去收拾他方好哩。”说毕,即潜给我五响手枪一柄。陈付了酒钞,又另招两人,同叫车子到火车站,买月台票三张。一人不买票,令在外面看风。票才买好,宋已到来,姓陈的就指我说:“这就是宋某。”后来等宋从招待室出来,走至半途,我即开枪打了一下,往后就逃。至门口见有人至,恐被拘拿,又从朝天放了两枪,飞奔出站,一溜风回到应家,进门后,陈已先至,尚对我说道:“如今好了,已替四万万同胞除害了。”应会长亦甚赞我能干,且说:“将来必定设法,令我出洋游学。”我当将手枪缴还陈友,所供是实。问官又道:“你行刺后,曾许有酬劳否?”武言:“没有。”问官哼了一声,武又道:“当时曾许我一千块洋钱,但我只拿过三十元。”问官复道:“姓陈的哪里去了?叫什么名字?”武答道:“名字已失记了。他的下落,亦未曾知道。”问官命带回捕房,俟后再讯。所获嫌疑犯十六人,又一一研讯,内有十一人略有干连,未便轻纵,余五人交保释出,还有车夫三人,也无干开释。
  法总巡复带同探捕等复搜应宅,抄出外国箱及中国箱各一只,内均要件,亦饬带回捕房。越宿,再行复讯。又问及陈姓名字,武士英记忆一番,方说出“玉生”两字,余供与昨日未符,但说:“与应桂馨仅见一面,刺宋一节,统是陈玉生教导,与应无涉等情。”这明是受应嘱托。问官料他狡展,仍令还押。胡翡云圈住应宅,足足三日三夜,亏得平时恩客,记念前情,替她向法捕房投保,才得释放。翡云到处哭诉,说是三日内损失不少,应大老曾许我同往北京,他做官,我做他家小,好安稳过日,哪知出此巨案,我的命是真苦了。这且搁过不提。
  且说应桂馨被押英捕房,当下卜总巡禀请英副领事,会同谳员聂榕卿,开特别公堂审问,且令王阿法与应对质,应一味狡赖。英副领事乃将应还押,俟传齐见证,再行复讯。王阿法著交保候质。是时江苏都督程德全,以案关重大,竟亲行至沪,与黄兴等商量办法。孙文亦自日本闻警,航归沪渎,大家注意此案,各在黄公馆中,日夕研究。陈其美亦曾到座,问程督道:“应桂馨自称江苏巡查长,曾否由贵督委任?”程德全道:“这是有的。”黄兴插口道:“程都督何故委他?”程德全半晌道:“唉!这是内务部洪荫芝,就是洪述祖所保荐的。”黄兴点头道:“洪述祖么?他现为内务部秘书,与袁总统有瓜葛关系,洪为老袁第六妾之兄,故黄言如此,详情悉见后文。我知道了。这案的主因,尚不止一应桂馨呢。”程德全道:“我当彻底清查,免使宋君含冤。”黄兴道:“但望都督能如此秉公,休使元凶漏网,我当为宋渔父拜谢哩。”说着,即起向程督鞠躬。程督慌忙答礼,彼此复细谈多时,决定由交涉使陈贻范函致各国总领事,及英法领事,略言:“此案发生地点,在沪宁火车站,地属华界,所获教唆犯及实行犯,均系华籍,应由华官提讯办理,请指定日期,将所有人犯,及各项证据解交”等情。陈函交去,英领事也有意承认,惟因目前尚搜集证据,羽党尚未尽获,且俟办有眉目,转送中国法庭办理,当将此意答复。
  陈交涉使也无可如何,只好耐心等着。法领事以应居文元坊,属法租界管辖,当提应至法廨会审。英领事不允,谓获应地点,在英租界中,须归英廨审讯,万不得已,亦宜英法会同办理。华人犯法,应归华官办理;且原告亦为华人,案情发生又系华地,而反令英法领事,互夺裁判权,令人感喟无穷。法领事乃允将凶犯武士英,转解至公共租界会审公堂,听候对质。当由法捕房派西捕五人,押着武士英,共登汽车,送至公廨。
  武身穿玄色花缎对襟马褂,及灰色羊皮袍,头戴狐皮小帽,由两西探用左右手铐,携下汽车,入廨登楼,静候传讯。武并无惧色,反自鸣得意道:“我生平未曾坐过汽车,此次为犯案,却由会审公堂,特用汽车迎我,也可算得一乐了。”送你归天,乐且无穷。那应桂馨愈觉从容,仗着外面的爪牙,设法运动,且延请著名律师,替他辩护。于是原告工部局代表,有律师名叫侃克,中政府代表,由程都督延聘到堂,亦有律师,名叫德雷斯,被告代表,且有律师三人,一名爱理司坦文,一名沃克,一名罗礼士。这许多律师,没一个不是西洋人。临审时,应武两犯,虽曾到庭,问官却不及讯问,先由两造律师,互相辩驳,你一句,我一语,争论多时,自午后开审,到了上灯,律师尚辩不清楚,还有什么工夫问及应武两犯,只好展期再讯。武仍还押法捕房,应亦还押英捕房。至第二次开审,宋教仁的胞叔宋宗润,自湘到沪,为侄伸冤,也延了两个律师,一名佑尼干,一名梅吉益,也统是西人,律师越请越多了。无非畀西人赚钱。
  嗣是审讯一堂,辩诘一堂,原告只想赶紧,被告只想延宕,就是应武二犯,今朝这么说,明朝那么说,也没有一定的口供,应且百计托人,往法捕房买嘱武士英,叫他认定自己起意,断不致死,并以某庄存银,允作事后奉赠。
  武遂翻去前供,只说杀宋教仁乃我一人主见,并没有第二人,且与应并未相识,日前到了应家,亦只与陈姓会面。陈名易山,并非玉生。及问官取出被抄的手枪,令武认明,武亦答云:“不是,我的手枪,曾有七响,已抛弃在车站旁草场上面。”至问他何故杀宋?他又说:“宋自尊自大,要想做国务总理,甚且想做总统,若不除他,定要二次革命,扰乱秩序,我为四万万同胞除害,所以把他击死。他舍去一命,我也舍去一命,保全百姓,却不少哩。”只此数语供词,已见得是政府主使。问官见他如此狡辩,转诘应桂馨。应是越加荒诞,将宋案关系,推得乾乾净净。那时未得实供,如何定案?程德全、孙文、黄兴等,乃决拟搜集书证,向法捕房中,索取应宅被搜文件。法捕房尚未肯交出,忽国务院来一通电,内述应桂馨曾函告政府,说是近日发现一种印刷品,有监督议院政府,特立神圣裁判机关的宣告文,词云:
  呜呼!今日民国,固已至危险存亡之秋,方若婴孩,正当维护哺养,岂容更触外邪?本机关为神圣不可侵犯之监督议院政府之特别法庭,凡不正当之议员政党,必以四万万同胞公意,为求共和幸福,以光明公道之裁判,执行严厉正当之刑法,使我天赋之福权,奠定我庄严之民国。今查有宋教仁莠言乱政,图窃权位,梁启超利禄薰心,罔知廉耻,孙中山纯盗虚声,欺世误国,袁世凯独揽大权,有违约法,黎元洪群小用事,擅作威福,赵秉钧不知政治,罔顾责任,黄克强大言惑世,屡误大局;其余汪荣宝、李烈钧、李介人辈,均为民国神奸巨蠹。内则动摇国本,贻害同胞,外则激起外交,几肇瓜分。若不加惩创,恐祸乱立至,兹特于三月二十日下午十时四十分,将宋教仁一名,按照特别法庭,于三月初九日,第一次公开审判,由陪审员蒋圣渡等九员,一致赞同,请求代理法官叶义衡君判决死刑。先生即时执行,所有罪状,另行宣布,分登各报,以为同一之宋教仁儆,以上开列各人,但各自悛悔,化除私见,共谋国是而裕民生,则法庭必赦其既往,其各猛省凛遵!切切此谕。
  这电文传到沪上,杯影蛇弓,愈滋疑议。无非是乱人耳目。既而国民党交通部,又接得匿名信件,约有数通,多半措词荒谬,不值一笑。内有一函略通文墨,节录如下:
  敬告国民党诸君子!自内阁一翻,尔党形势,亦甚支绌矣。讵图不自销匿,犹生觊觎,教仁樗材,引类招朋,冀张其政党内阁之说,吾甚惑焉。夫吾人所欲甘心于尔党者,承宗指孙。与道周指黄。二人。一濂乌足?指宋。然非先诛濂,恐无以儆余子,爰遣奇士试其锋,设诸子悔祸有心,幡然改计,吾又何求?倘其坚抱政党内阁之旨,谬倡平民政治之说,则炸弹手枪,行将遍及。水陆江海,坑尔多人,人纵不恤其私,犹不思既称巨子,当建伟业,苟留此身,终有树立。管夷吾不羞小节,曷不师之?至侈言议员多出尔党,南方不少民军,试问军警干涉之单朝传,参议员夕皆反舌,汉阳师徒之锋少挫,黄司令已遁春申。此四语全是老袁得意事,已不啻自供招状。凡此秽迹,独非尔党往日之事乎?总之殷鉴未遥,前车宜鉴,此时苟避匿以让贤,他日或循序而见举。诸子方在青年,顾不必叹河清也。吾人素乐金革,死且不厌,非欲效孔璋之檄,暴人罪状,乃姑说生公之法,冀感顽石。久闻尔党济济,当有达材,试念忠告,勿作金夫!
  统观全书,无非是设词吓迫的手段,蛛丝马迹,隐隐可寻,大家揣测起来,已知戕宋一案,与袁政府大有关系。
  并由法捕房传出消息,所抄应宅文件,内与洪述祖往来信札,恰是很多。又经程都督邀同应民政长,共至沪上调查,电报局中取应犯送达北京电稿,一一校译,不但与洪述祖通同一气,就是国务总理赵秉钧,也与应时常通信,电文多从密码,且有含糊影响等词。程应两人,又会同地方检察厅长陈英,仔细研求,展细寻译,那密码中的语意,已十得七八,乃电致内务部,请将洪述祖拘留,事关嫌疑,须押至备质等语。谁知洪述祖已闻风飏去,部复到沪,又由程督电呈袁总统,请他饬令严拿。袁总统也居然下令,略言:“内务部秘书洪述祖,携带女眷一人,乘津浦车至济南,由济南至浦口。此人面有红斑黑须,务饬地方官一体严拿!”其实是一纸空文,徒掩耳目,那阴谋诡计的洪杀坯,早已跑到青岛,托庇德胶州总督宇下,安心享福去了。谁令飏去,隐情可知。
  此外有自北京来沪的人物,什么侦探长,什么勤务督察长,统说是考查宋案而来,亦未尝为宋尽力。恐是为应尽力。最注目的,是总统府秘书长梁士治,及工商总长刘揆一,匆匆南下,又匆匆北去。刘与孙黄见了一面,返至天津,称疾辞职。或谓刘已洞悉宋案真相,不愿在恶政府中,再行干事,以此托故求归。彼此聚讼,疑是疑非,且不必说。惟程应孙黄等人,屡与领事团交涉,要求交出凶犯及一切证据。北京的内务部司法部,也电饬陈交涉使,嘱:“援洋泾浜租界权限章程,凡中国内地发生事件,犯人或逃至租界,捕房应一体协缉,所获人犯,仍由中国官厅理处等情。照此交涉,定可将此案交归华官,依法办理”云云。陈贻范接到此文,自然与英法领事,严重交涉。英法两领事,却也无从推诿,只好将全案人犯及证件,移解华官。当由上海检察厅接收,把凶犯严密看管。才过数天,即由看守所长呈报,凶手武士英即吴福铭,竟在押所暴死了。正是:
  为恐实供先灭口,只因贪利便亡身。
  欲知武士英身死情形,待至下回分解。

毒焰弥空,鼠辈跳梁,黑社会头目与反动政治势力的同流合污,敷演出民国政治史上最龌龊的一幕。在本章中登场亮相的,是来自几个“大码头”的丑角。 民国政治血案:宋教仁遇刺迫使赵秉钧辞职。民国政治血案:宋教仁遇刺迫使赵秉钧辞职。太湖帮五哥应桂馨邀功讨死 应桂馨,字夔丞,浙江镇海人。年少时即放浪于上海的妓院、烟馆之中,是个流氓习气十足的公子哥儿。清末,捐得候补知县的虚衔,后实授江苏官办印刷局坐办。在政治投机活动中,偶识陈其美,借便混入革命阵营,迭任沪军都督府谍报科长、南京临时大总统府庶务科长、江苏巡查长。同时利用金钱为诱饵在江浙会党势力中占一席之地,为太湖帮“五哥”。1912年,出任流氓帮会组织“中华共进会”会长。 1913年3月21日,上海各大报纸都在显著位置上刊登这样一则消息:“国民党代理理事长宋教仁先生昨日在沪宁车站遇刺,生死不明,凶手不明。”这就是民国初年震惊中外的“宋教仁血案”。该案的主谋是窃居临时大总统职位的袁世凯,而直接主使人则是他的鹰犬、上海大流氓头子应桂馨。 应桂馨出生在一个以坑害百姓起家的奸商家庭里,自小不务正业,稍大一些就在上海狂嫖滥赌,吸毒狎妓。先是为雏伶小喜凤赎身并开设“桂仙戏馆”,串演淫戏,被租界捕房拘押。继而又谎称自己是安徽省筹赈委员,因大闹公堂而锒铛入狱,趁夜挖开狱墙逃之夭夭,流窜到外地,一年后才偷偷回到上海。 几经波折以后,应桂馨感到自己没有一张护身符,难以遮掩他的不法行为。于是在苏州从他的那些赃钱中拿出一部分捐了个候补知县的虚衔,如此一来,应桂馨由普通流氓一跃而为政治流氓,并结识了陈其美。 陈其美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陈其美借助会党势力发动起义,光复上海,出任沪军都督。应桂馨凭借与陈其美的关系,积极为革命党提供各地消息以骗取信任,因此得在都督府中捞到一个谍报科长的美差。此时浙江平湖县革命军首领张献贞策动起义,打倒了应桂馨的拜把兄弟原知县高庄凯。应桂馨为了给把兄弟报仇,设计欺骗张献贞要他到上海共同组织北伐军,在半路上摆下埋伏将张献贞枪杀。 1911年12月25日,孙中山从海外回到上海。陈其美委派应桂馨率谍报科和庶务科人员负责中山先生的起居与安全。12月30日,孙中山赴南京就任临时大总统,应桂馨又奉命组织卫队护送孙中山抵达南京,夤缘获任总统府庶务科长。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总统府任职期间,应桂馨克扣贪污公款事发,按律应该严惩,但孙中山碍于陈其美的情面,从宽处理,将他就地免职。 回到上海后,应桂馨随时伺机东山再起。正巧当时江浙及长江中下游一带的青洪帮在组建“中华共进会”,应桂馨就以提供活动经费为条件,谋取了会长的职务。所谓“中华共进会”实际是一个流氓“大杂烩”,根本称不上政党组织,会中的大小流氓时常在社会上打、砸、抢,制造事端,乃引起坐镇北京的临时大总统袁世凯的注意。 当时应桂馨正因“共进会”参与武昌兵变而遭黎元洪通缉。袁世凯便利用这个机会,要其“智囊”内阁总理赵秉钧派出心腹内务部秘书洪述祖南下上海收买应桂馨。作为招抚条件,洪述祖通过江苏都督程德全的关系让黎元洪取消了对应桂馨的通缉令。此后,袁世凯又将应桂馨召到北京,加封他为江苏巡查长,并给予五万元活动费。由此应对袁世凯感恩戴德,顿足捶胸地发誓要替主人效犬马之劳。回到上海,应桂馨用赵秉钧给他的密电码与北京方面保持直接的电信联系,根据洪述祖的指示,亲自选中一个名叫武士英的兵痞为杀手,开始了谋杀国民党领袖宋教仁的策划。 1913年3月20日,宋教仁要乘火车赴京,探听到这个消息后,应桂馨布置了三个流氓打手和武士英一起去执行暗杀的任务。晚上10时50分,宋教仁等人走出贵宾候车室,早已埋伏在候车室外的武士英看到走在中间的那人的长相与应桂馨给他的宋教仁照片一模一样,便一个箭步冲上去朝着宋教仁的腰部就是一枪,随即向站外狂奔。恐慌之下,他又向后连开两枪,趁乱逃出了车站。 宋教仁遇刺身亡,举国震惊,国民党人更是悲愤异常,悬赏白银一万两捉拿凶手,沪宁铁路局和江苏省地方检察厅也发出赏格。应桂馨从报纸上证实了宋教仁确实死于医院后,赶紧拍电报向袁世凯邀功:“匪魁已灭,我军无一伤亡,堪慰。”应某人自以为此事干得滴水不漏洋洋得意,便又开始了纸醉金迷的生活,只等着大总统给他授勋。 俗话说得好,“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3月23日,宋教仁出殡的当晚,设在南京路通运公司楼上的国民党上海交通部来了两个四川口音的学生,交际处主任周南陔接待了他们。原来这两个学生是来沪投考的,住在四马路鹿鸣旅馆。据他们称在其隔壁住着一个衣衫不整、面目凶恶的小个子,名叫武士英。一天,武士英向他们借了两块大洋,说有人要提拔他,叫他干大事,事成后就能大富大贵。武士英还拿出一张照片,说照片上的人该杀。他又取了一张名片,称名片上的人就是要提拔他的大人物。两人当时并不在意,但第二天在报上看到了宋教仁被刺的消息以及宋教仁的照片,发现与武士英的那张竟然是同一个人。周南陔觉得事有蹊跷,忙问:“名片上的人叫什么?”两个学生回忆半天,就只记得此人姓氏有长长的一撇。“难道姓周、姓唐、姓廖还是……”周南陔百思不得其解。他一面禀报陈其美,一面派人监视武士英。 可是等周的部下赶到旅馆,武士英早就结账走了。但在搜查他的房间时却意外地发现一张名片,上写“江苏巡查长应桂馨,法租界西门路文元坊”。这个不大不小的收获着实让周南陔等人欣喜。他们赶忙会同公共租界总巡卜罗斯,西探总目阿姆斯特朗率巡捕直奔西门路文元坊应家,但扑了个空。应桂馨的家人说主人到*胡翡云家去了。赶到胡翡云那里,又知应桂馨正在湖北路迎春坊*李桂玉处喝“花酒”。巡捕们又即刻包围迎春坊。应桂馨身怀武功,众人不敢打草惊蛇。周南陔曾与应有一面之识,应桂馨在宋教仁出殡时还忙着帮助张罗过,所以由周南陔出面唤出应桂馨。当时,应桂馨饮酒正酣,忽听得楼下有人呼唤,就摇摇晃晃地走下楼。一见是周南陔满脸赔笑说:“周老兄,上楼喝两盅吧。”话音未落,阿姆斯特朗带着一群巡捕一拥而上,“咔嚓”一声铐住应的双手。应桂馨这才如梦方醒,知道事情败露,他吓得面如土色,双腿颤抖,乖乖地束手就擒。 武士英还未落网,并且像应桂馨这样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人物没有确凿的证据是告不倒他的,因此第二天,周南陔协同巡捕对应府进行搜查。应桂馨的宅第位于小西门外,是一幢三上三下的房子,装潢华丽,陈设阔绰。众巡捕在应家翻箱倒柜,把衣橱、抽屉、书架各处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片纸只字。正当大家一筹莫展,为寻找证据而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周南陔“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他悄悄走到二楼软禁女眷的厢房,屋子里应桂馨的三妻四妾们个个胆战心惊,缩成一团。进门后,周南陔谎称是应桂馨的知交,受应的嘱托,来取走秘密文件转移。女人们将信将疑,周南陔又装作着急的样子催促道:“快,快点!如果让巡捕房翻出来,应大哥就危险了。”这些女人果然中计,一个小妾站起身撬开墙角的地板,取出一个小箱子交给周南陔,说:“阿拉是晓得的,刚刚外面看得太严,没有弄出来,现在给你。”周南陔故意装着很平静地接过箱子,连忙又问:“还有别的要紧东西吗?”应妾摇摇头。于是他将箱子揣在怀里,转身下楼。 在楼下客厅里周与阿姆斯特朗等开箱检查,只见箱内藏有应桂馨与北京方面的往来电函、信件、文稿,以及一支剩下两颗子弹的五响勃朗宁手枪。由于电函多用密码,众人费了几小时才破译出其中的关键字句,如“毁宋酬勋”、“梁山匪魁”等字样。周南陔等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应桂馨背后竟有如此大的后台。 物证到手,大家松了口气,接下来就是要把凶手武士英擒拿归案。或许是开玩笑,国民党人陆惠生有意无意地向被扣留在应家的闲杂人等中喊了一声:“武士英!”岂料,立刻有人应声“有!”这一声令在场的人大吃一惊。但见一个矮个子从人群中走出,承认他就是武士英。后经两个四川学生辨认,证实确是武士英。原来这天上午,武士英跑到应宅来讨赏钱,谁知正落入法网。这才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据史学家陶菊隐描述,当时北京政坛有句俗语:袁世凯不惧「孙大炮」,唯怕宋渔夫也。 孙大炮,说的是孙中山;宋渔夫,指的就是 。 孙中山或许是个理想主义者,北京会谈跟袁世凯信口开河说他要去修20万里的铁路。在具有丰富行政和建设经验的袁世凯看来,这种胡吹海夸很好对付,就委任孙中山为全国铁路督办,让他去忙活自己的事;但对于 这种「议会迷」,袁世凯就头大了。袁世凯曾私下对赵秉钧和杨度等人说:「我不怕国民党以暴力夺取政权,就害怕他们以合法手段取得政权,把我摆在无权无用的位置上。」 对这种人,袁世凯只能采取拉拢的手段。袁世凯先是送给宋教仁一本支票簿,「好意」说要替国民党解决政治经费问题,但被宋教仁婉言退回。后来袁世凯又许诺宋教仁当内阁总理,宋教仁一笑置之。 对于软硬不吃的宋渔夫,袁世凯异常恼火。 当时的 政坛处于「民主共和」的井喷期,只要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喜欢组个党,弄个议员出来,不然你就不好意思出门跟别人打招呼。据著名历史学家张玉法查证,当时一度有三百多个党派。 在众多党派里,除同盟会外,主要有共和、民主、统一三个较大的政党。宋教仁组织国民党后,声威大震。宋教仁得意地说:「自斯而后, 政党,唯我独大,共和党虽横,其能与我争乎?」 为了对付宋教仁,袁世凯把梁启超请回国。在这位老牌宪政专家的建议和主持下,共和、民主、统一三党合并成进步党。但由于梁启超「保皇党」的影子还没有完全淡下去,不便公然担任政党领袖,就把「共和元勋」黎元洪请出来当理事长,党内事务实际掌握在梁启超和汤化龙手里。 按照《国会组织法》的规定,未来的正式国会分参议院和众议院。参议院共有274名,由各省选出一定数额的议员,六年一任,两年一选,每次选三分之一,以保持所谓新陈代谢;众议员按80万人口选举一名,三年一选,共596名。这种国会基本上借鉴了美国模式,参众两院共有议员800多人,因此媒体戏称为「八百罗汉」。 1913年1月,国会正式选举开始。尽管进步党方面有梁启超操盘,但宋教仁的实战能力似乎更胜一筹。2月,国民党在各个选区凯歌高奏,两院大选揭晓,国民党独得392席,而进步党只拿下了223席。国民党组阁已经稳操胜券。 当时的宋教仁不过三十岁,已经成为国会第一大党的党魁,其气势之高,一时无两。 宋教仁喋血上海车站 1913年年初,宋教仁从老家桃源动身,经长沙、武汉沿江东下,到上海、杭州、南京等地视察党务,当时,国民党在选战中接连获胜,凯歌频传。宋教仁在各地演讲中批评时局,抨击袁世凯和赵秉钧「自掘坟墓,自取灭亡」,并说出「我们再起来革命」的话。在南京的演讲言辞更加激烈,把袁说得一无是处。 当时有人提醒宋教仁,再这样公开抨击下去,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但宋教仁若无其事地笑笑:「无妨,吾此行统一全局,调和南北,正正堂堂,何足畏惧?」他一直沉浸在 带来的虚幻共和民主氛围中,甚至还吟诗「海门潮正涌,我欲挽强弓」,对未来组阁充满希望。 国民党赢得国会多数席位后,袁世凯立刻电邀宋教仁进京共商国是。 3月20日,宋教仁从上海车站出发,欲北上进京。当晚10时许,黄兴、廖仲恺、于右任等人到月台为宋教仁送行。当宋教仁一只脚跨进车门时,突然一名穿黑呢绒军衣的男子拔出手枪。据现场目击者回忆,「突于宋君背后闪出一人,出手枪连发三出。第一出中宋君右肋,斜入腹部;第二出向黄克强身边掠过;第三出从吴君颂华胯下而过,幸未伤人」。凶手趁乱逃走。黄、于等人七手八脚将宋教仁送到附近医院。 在医院,主治医生发现子弹头有毒——这说明行刺者非置宋教仁于死地不可。宋教仁从昏迷中醒来,挣扎着说:「这次我北上的目的,是要竭力调和南北意见,以便集中全国力量一致对外。但我不能活下去了,你们快拿纸笔来代我写遗电。」 黄兴匆忙取来纸笔,记录下来宋教仁临终前要给袁世凯发的遗电:「北京袁大总统鉴:窃思仁自受教以来,即束身自爱,虽寡过之未获,从未结怨于私人……今国本未固,民福不增,遽尔撒手,死有余恨。伏冀大总统开诚心,布公道,竭力保障民权,俾国会得确定不拔之宪法,则虽死之日,犹生之年。临死哀言,尚祈鉴纳。」 因伤势严重,流血过多,23日凌晨,抢救无效,「国民党教父」宋教仁与世长辞。 宋教仁死后,国民党总部立刻通电全国。25日,孙中山从东京赶回上海,亲笔撰写挽联:「作民权保障,谁非后死者民国政治血案:宋教仁遇刺迫使赵秉钧辞职。!为宪法流血,公真第一人!」 「宋案」发生的第二天,袁世凯即发布命令,严厉缉拿凶手。 民国成立以来的第一桩震动全国的政治血案,仅两天之后就有了眉目。 赵秉钧涉嫌拒不到庭 23日,一个自称古董商人的河南人王阿发到英法租界巡捕房报案,说:「10天前,我到一个叫应桂馨的人家里兜售古董。应桂馨拿出一张照片,让我去杀照片上的人,并许诺给我1000元作为报酬。我没有答应,我看了报纸上宋教仁的照片,那就是应桂馨让我去杀的人。」 巡捕房随即出动,在一个妓女家中将应桂馨抓住。第二天,在应桂馨家中将刺杀宋教仁的凶手武士英擒获,并从应桂馨家中搜出其与内务部秘书洪述祖来往的密电本及函电多份。 因为嫌犯是英法租界巡捕房派人抓获的,所以国内舆论强烈要求将此案移交中国司法当局审理。几经交涉,4月16日,英法租界将应桂馨和武士英两人移交上海地方检察厅看管。 经查明,武士英其年22岁,山西人,曾在云南当兵,历任营长等职,退伍后流浪到上海,失业。审讯时,武士英将杀人动机和一切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应桂馨,又名应夔丞,浙江人,有资料显示他曾是同盟会员,跟随陈其美参加革命,担任过孙中山的总统府庶务科长,「刺宋案」发时为江苏巡查总长。 洪述祖,江苏常州人,原为直隶候补道,后得到袁世凯赏识,其时为内务部秘书。 随后,检察厅公布了查抄的电函。这些洪述祖和应桂馨的来往电文均使用了大量暗语。如3月14日,应桂馨致电洪述祖,「梁山匪魁四处扰乱,危险实甚。已发出紧急命令设法剿捕之」——外界猜测,这可能指的是宋教仁在各地进行演说,批评政府,应该派人刺杀;3月21日,应桂馨又致电洪述祖称:「梁山匪魁,已被剿灭,我军无一伤亡。」——应该是指刺杀宋教仁成功。 4月24日,武士英突然在狱中死了,而且死因不明。舆论一时大哗,认为这是袁世凯和赵秉钧杀人灭口。 当时应桂馨在狱中过著非常舒服的生活,据当时报纸披露,应桂馨开始还用手帕涂抹吗啡浆过瘾,随后公然抽鸦片烟。为了防止应桂馨也突然死亡,法院下令,禁止其再抽鸦片。 内务部秘书洪述祖案发后逃到了青岛德国租界。袁世凯派内务部次长言敦源到青岛交涉,但德国方面拒绝引渡洪述祖。 由于洪述祖无法到庭,赵秉钧又对「宋案」有重大嫌疑(当时赵秉钧为内阁总理兼内务部总长,洪述祖为内务部秘书),5月8日,上海地方检察厅发出传票,要求赵秉钧到案就质。 但赵秉钧拒不到庭,而是躲进了一家法国医院。 接替陆征祥担任内阁总理后,赵秉钧对袁世凯一直是绝对服从,甚至在国会通过自己的总理任命后,干脆将国务会议移到总统府,这样,国务院形式上虽有会议,但实权已完全操于总统府。赵秉钧对「所有院中纸片公文,概不披阅,一切文件直接总统办理」。即使偶尔提笔,也仅仅信手署名,以「总统阅过盖印,必不错误」。内阁总理完全成了大总统的办事员。 「宋案」发生后,赵秉钧刚刚替袁世凯完成了「善后大借款」,举国愤然,将两件事的矛头直接指向赵秉钧。 袁世凯为了平息众怒,接受了赵秉钧的辞职,转而指定段祺瑞代理内阁总理。 由于洪、赵二人拒不到庭,「宋案」的司法程序很难再走下去。而在南方的孙中山先生一开始对司法程序解决「宋案」持反对态度,在「宋案」司法程序开始之际,他就四处联络,准备搞「二次革命」,武力讨袁。袁世凯也不是省油的灯,一面通过「善后大借款」搞来的钱扩充军备,一面拉拢各派势力。 很快,「二次革命」爆发,孙中山的军队不堪一击,孙黄流亡海外。袁世凯派人查了查孙中山任职的铁道公司,发现一寸铁路未建,而浪费公帑百十万两,随即以这个名义通缉孙中山。 这之后,孙中山忙着在海外重建中华革命党,要求党员打指模、发毒誓效忠领袖。袁世凯则在北京忙着解散国民党、瘫痪国会,进而走向洪宪皇帝的宝座。 而喋血上海车站、以生命捍卫共和体制的宋教仁,很快被人所遗忘。曾经轰动一时的「宋案」,也没有了说法。 记者 朱金中

  武士英一傀儡耳,应桂馨亦一傀儡也,两傀儡演剧沪滨,而主使者自有人在。武固愚矣,应焉得为智乎?不惟应武皆愚,即如洪述祖赵秉钧辈,亦不得为智者。仁者不枉杀,智者不为人利用而枉杀人。何物枭雄,乃欲掩尽天下耳目,嗾獒噬人耶?应犯所陈神圣裁判机关宣告文,夹入袁黎诸人,显是欺人之计。至若匿名揭帖之发现,借刺宋以儆孙黄,同是一手所出,故为此以使人疑,一经明眼人窥透,盖已洞若观火矣。故本回叙述,虽似五花八门,要无非一傀儡戏而已。傀儡傀儡,吾嫉之,吾且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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