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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朝列国志: 第柒遍 公外甥都争车射考叔 公子

时间:2019-10-19 19:47来源:古典文学
    庄公得了戴城,又兼了三国之师,大军奏凯,满载而归。庄公大排筵宴,款待从行诸将。诸将轮番献厄上寿。庄公面有德色,举酒沥地曰:“寡人赖天地祖宗之灵,诸卿之力,战

    庄公得了戴城,又兼了三国之师,大军奏凯,满载而归。庄公大排筵宴,款待从行诸将。诸将轮番献厄上寿。庄公面有德色,举酒沥地曰:“寡人赖天地祖宗之灵,诸卿之力,战则必胜,威加上公,于古之方伯如何?”群臣皆称千岁。椎颖考叔嘿然。庄公睁目视之。考叔奏曰:“君言失矣!夫方伯者,受王命为一方请侯之长,得专征伐,令无不行,呼无不应。今主公托言王命,声罪于宋,周天子实不与闻。况传檄征兵,蔡卫反助宋侵郑,咖许小国,公然不至。方伯之威,固如是乎?”庄公笑曰:“卿言是也。蔡卫全军覆没,已足小惩。今欲问罪娜许,二国孰先?”颖考叔曰:“顺邻于齐,许邻于郑。主公既欲加以违命之名,宜正告其罪,遣一将助齐伐娜,请齐兵同来伐许。得砌则归之齐,得许则归之郑,庶不失两国共事之谊。俟事毕献捷于周,亦可遮饰四方之耳目。”庄公曰:“善!但当次第行之。”乃选遣使将问罪娜许之情,告于齐侯。齐侯欣然听允。遣夷仲年将兵伐邯,郑遣大将公于吕率兵助之,直入其都。顺人大惧,请成于齐,齐侯受之。就遣使跟随公子吕到郑,叩问伐许之期。庄公约齐侯在时来地方会面,转央齐侯去订鲁侯同事。时周桓王八年之春也。公子吕途中得病归国,未几而死。庄公哭之愉曰:“子封不禄,吾失右臂矣!”乃厚恤其家,录其弟公子元为大夫。时正卿位缺,庄公欲用高渠弥,世子忽密谏曰:“渠弥贪而狠,非正人也,不可重任。”庄公点首。乃改用祭足为上卿,以代公子吕之位。高渠弥为亚卿;不在话下。

(性情跋扈的将军素来横行无忌,踩着冰霜也不会防戒坚冰。

    二偏分处如监守,却把虚名哄外人。

再说郑国班师回国,行到中途,又接到本国的文书,书上道宋卫之兵以转向戴国。庄公笑道:“吾本就知道这两国无力真正大攻郑国。然而孔父嘉不懂战术,哪有向彼求救又迁怒于彼的?吾当以善策取戴。”随即传令四将领,分为四队,各自授以计策,口中衔枚各不出声,息鼓停战的态势,向戴国进发。

    鲤巫灵感能相助,应起天雷击子晕。

又有诗讥讽钟巫的祭祀并无益处。诗曰:

    第七回公孙阏争车射考叔公子翠献谄贼隐公

主客雌雄尚未分,庄公智计妙如神。

    孔父嘉见郑伯白占了戴城,忿气填胸,将兜銮掷地曰:“吾今日与郑誓不两立!”右宰丑曰:“此老好最善用兵,必有后继。倘内外夹攻,吾辈危矣!”孔父嘉曰:“右宰之言,何大怯也!”正说间,忽报:“城中著人下战书。”孔父嘉即批来日决战。一面约会卫蔡二国,要将三路军马,齐退后二十里,以防冲突。孔父嘉居中,蔡卫左右营,离隔不过三里。立寨甫毕。喘息未定,忽闻寨后一声炮响,火光接天,车声震耳,谍者报:“郑兵到了。”孔父嘉大怒,手持方天画戟,登车迎敌。只见车声顿息,火光俱灭了。才欲回营,左边炮声又响,火光不绝。孔父嘉出营观看,左边火光又灭,右边炮响连声,一片火光,隐隐在树林之外。孔父嘉曰:“此老好疑军之计。”传令:“乱动者斩!”少顷,左边火光又起,喊声震地,忽报:“左营蔡军被动。”孔父嘉曰:“吾当亲往救之。”才出营门,只见右边火光复炽,正不知何处军到。孔父嘉喝教御人:“只顾椎车向左。”御人着忙,反推向右去。遇著一队兵车,互相击刺,约莫更余,方知是卫国之兵。彼此说明,合兵一处,同到中营。那中营已被高渠弥据了。急回辕时,右有颖考叔,左有公孙阀,两路兵到。公孙间接住右宰丑,颖考叔接住孔父嘉,做两队厮杀。东方渐晓,孔父嘉无心恋战,夺路而走,遇著高渠弥,又杀一阵。孔父嘉弃了乘车,跟随者止存二十余人,徒步奔脱。右宰丑阵亡。三国车徒,悉为郑所俘获。所掳郑国郊外人畜辎重,仍;日为郑所有——此庄公之妙计也。史官有诗云:

跋扈将军素横行,履霜全不戒坚冰。

    单说夷仲年归国,见齐信公,备述取防之事。佰公曰:“石门之盟,‘有事相偕’,今虽取邑,理当归郑。”夷仲年曰:“郑泊不受,并归鲁侯矣。”僖公以郑伯为至公,称叹不已。

郑庭虽是多骁勇,无礼之人命必危。

    芜襄空筑人难老,定氏谁为抱不平。

二偏分处如监守,却把虚名哄外人。

    又有诗讥恒巫之祭无益。诗曰:

狐壤逃归庙额题,年年设祭报神私。

    主客雌雄尚未分,庄公智计妙如神。

军法从来贵止齐,挟辕拔戟敢胡为。

    齐侯出榜安民,将许国土地,让与鲁侯。鲁隐公坚辞不受。齐僖公曰:“本谋出郑,既鲁侯不受,宜归郑国。”郑庄公满念贪许,因见齐鲁二君交让,只索佯推假逊。正在议论之际,传报:“有许大夫百里引著一个小儿求见。”三君同声唤入。百里哭倒在地,叩首乞哀:“愿延太岳一线之把。”齐侯问:“小儿何人?”百里曰:“吾君无子,此君之弟名新臣。”齐鲁二侯,各凄然有怜悯之意。郑庄公见景生情,将计就计,就转口曰:“寡人本迫于王命,从君讨罪,若利其土地,非义举也。今许君虽窜,其世把不可灭绝。既其弟见在,且有许大夫可托,有君有臣,当以许归之。”百里曰:“臣止为君亡国破,求保全六尺之孤耳!土地已属君掌握,岂敢复望!”郑庄公曰:“吾之复许,乃真心也。恐叔年幼,不任国事,寡人当遣人相助。”乃分许为二:其东偏,使百里奉新臣以居之;其西偏,使郑大夫公孙获居之。名为助许,实是监守一般。齐鲁二侯不知是计,以为处置妥当,称善不已。百里同许叔拜谢了三君。三君亦各自归国。髯翁有诗单道郑庄公之诈。诗曰:

将许国一分为二如同坚守,却用善哉的虚名哄骗外人。)

    军法从来贵整齐,挟辕拔找敢胡为!

庄公又分别遣了两个使者,将馈赠的礼物带去齐鲁二国以表谢意。齐国没什么多余回复。单说派遣的鲁国使臣回来了,却将礼物带回,原来的国书也没有拆开。庄公问其原由,使臣奏言道:“臣刚到鲁国,就听闻鲁侯被公子翚弑杀,已另立新君。国书中所言与鲁国现状不合,不敢轻易投送。”郑庄公道:“鲁侯谦和宽容,是贤明国君,为何被弑?”使者道:“这缘故臣都听说了。鲁国先君惠公的元妃(第一次娶的嫡妻)很早就薨逝了,宠妾仲子为继室,生子名轨,想立轨为世子。鲁侯是鲁先君其他妾室的儿子。惠公薨逝,群臣都因鲁侯年长而奉他为新君。鲁侯继承其父的志向,每每言道:‘鲁国是公子轨的鲁国,因他年幼,寡人暂时代居其位处理政务。’公子翚求太宰的官位,鲁侯说:‘等轨继承君位,你自己求他便可。’公子翚反过来怀疑鲁侯有忌惮轨的心思,秘密奏言鲁侯:‘臣听说,手有利器,不可借与他人。主公已经嗣位为君,国人臣服,千年之后便可传给子孙后代,为何要以代位之名引起他人非分的希望呢?如今公子轨已年长,恐怕会对主公不利,臣请主公除掉公子轨,为主公排解此隐患,如何?’鲁侯捂耳朵道:‘你怕不是癫狂了,怎敢这般胡言乱语!我已经派人在菟裘(古邑名,春秋鲁地)筑下宫室,准备养老。不多久就会传位给轨了!’公子翚退下,后悔自己失言。很是担心鲁侯将他的劝言告诉公子轨,待公子轨即位,必会治得他的罪。深夜去见公子轨,反而说:‘主公见公子日渐年长,担心你争夺君位,今日召我入宫,秘密叮嘱我要加害公子。’公子轨十分忧惧,问对策,公子翚道:‘他无仁我无义。公子若想免除祸端,非行大事不可。’公子轨道:‘他为鲁君已经十一年了,臣民都十分信服。若大事不成功,我们反会遭殃。’公子翚道:‘我已经为公子想好了对策。主公为君之前,曾与郑君在狐壤一战,被郑国擒获,囚禁在郑国大夫尹氏的家中。尹氏素来供奉一神,名为钟巫。主公暗地祈祷,计划逃回鲁国。卜卦得吉,便将实情告诉尹氏。那时尹氏在郑国正不得志,便随主公一起逃至鲁国,于是在城外立了钟巫庙,每年冬月必定亲自前往祭祀。现在正是祭祀之时,他们必会在蒍大夫家住宿。我会预先安排人充作劳役,混在主公左右人中,主公定不会起疑。待其熟睡刺杀之,只一人就能做到。’公子轨道:‘此计甚好,但恶名如何摆脱?’公子翚道:‘我会提前叮嘱人手潜逃,归罪于蒍大夫,有何不可?’公子轨下拜道:‘此时若成,当给你太宰之位。’公子翚按计划行事,果然杀了鲁侯。如今公子轨即位,公子翚为太宰,归罪于蒍氏而自己脱罪。国人都知道真相,知识畏惧公子翚的权势,不敢说罢了。”庄公问群臣:“讨伐鲁国和与鲁交好,哪个对郑国更有利?”祭仲道:“鲁国与郑国世代交好,现在还是以和为贵。臣估计不多日便会有鲁国使臣前来。”话刚落,鲁国使臣已到了驿馆。郑庄公派人先询问使者来意,对方道:“新君即位,特来与郑国交好,且约两国国君会面订盟。”庄公赐给鲁使厚礼,约定夏季四月中旬在越池相见,歃血立盟,永世交好,永不背誓。自此鲁郑常互通信。这是是周桓王九年。髯翁读史至此,论公子翚兵权在手,伐郑伐宋,专行霸道,肆无忌惮,祸端已现,且他请鲁侯杀其弟公子轨,鲁隐公也说他是胡言乱语。若曝光公子翚的罪行,昭告市朝,公子轨必会感念鲁隐公的恩德。竟然告知自己会让位,酿成弑君夺位的恶行,这岂不是优柔寡断,自己招惹祸事?有诗叹云:

    至七月朔日,庄公留祭足同世子忽守国,自统大兵望许城进发。齐鲁二侯,已先在近城二十里下寨等候。三君相见叙礼,让齐侯居中,鲁侯居右,郑伯居左。是日庄公大排筵席,以当接风。齐侯袖中出檄书一纸,书中数许男不共职贡之罪,今奉王命来讨。鲁郑二君俱看过,一齐拱手曰:“必如此,师出方为有名。”约定来日庚辰,协力攻城,先遣人将讨檄射进城去。

残忍全无骨肉思,区区许国有何亲?

    残忍全无骨肉恩,区区许国有何亲!

菟裘空筑人难老,蒍氏为谁抱不平?

    次早三营各各放炮起兵。那许本男爵,小小国都,城不高,池不深,被三国兵车,密密扎扎,围得水泄不漏,城内好生惊怕。只因许庄公是个有道之君,索得民心,愿为固守,所以急切未下。齐鲁二君,原非主谋,不甚用力。到底是郑将出力,人人奋勇,个个夸强。就中颖考叔,因公孙阀夺车一事,越要施逞手段。到第三日王午,考叔在转车上,将“螫弧”大旗,挟于胁下,踊身一跳,早登许城。公孙闷眼明手快,见考叔先已登城,忌其有功,在人丛中认定考叔,飓的发一一冷箭。也是考叔合当命尽,正中后心,从城上连旗倒跌下来。暇叔盈只道考叔为守城军士所伤,一股愤气,太阳中迸出火星,就地取过大旗,一踊而上,绕城一转,大呼:“郑君已登城矣!”众军士望见绣旗飘扬,认郑伯真个登城,勇气百倍,一齐上城。砍开城门,放齐鲁之兵人来。随后三君并入。许庄公易服杂于军民中,逃奔卫国去了。

(心中漠然残忍,全然不年许君与许叔骨肉亲情,区区许国又有什么可亲付的?

    分明鹏蚌相持势,得利还归结网人。

庄公得了戴,又并了三国的兵力,大军奏起凯歌,满载而归。庄公大排宴席,款待从行的的诸将士。将士们轮番上来敬酒恭祝庄公长寿。庄公面露有恩于众人的神色,举酒洒地道:“寡人仰赖天地祖宗之灵,诸卿之力,战无不胜,比上公(周制,三公即太师﹑太傅﹑太保,八命,出封时,加一命,称为上公)威名更盛,和过去的方伯(古代诸侯中的领袖之称,谓一方之长。殷周时代一方诸侯之长。后泛称地方长官)相比如何?”群臣皆道千岁,惟颍考叔沉默不言。庄公瞪眼看他,考叔奏言道:“主公失言了!所谓方伯,是受王命为一方诸侯之长,得王命四方征伐,所令皆从,所呼皆应。今主公托言王命,声称宋国有罪,而周天子并不知情。何况传檄文征兵士,以伐宋国,蔡国、卫国反而助宋攻郑,郕、许两小国,公然违命不来。方伯的威名,就是如此?”庄公笑道:“卿所言甚是。蔡、卫二国全军覆没,小惩大诫。今要问罪郕、许二国,谁先?”颍考叔道:“郕国与齐国相邻,许国与郑国相邻。主公要以违命为名头,应直接告诉其罪责,遣一将领助齐伐郕,再请齐国一同伐许。这样,得了郕则归齐国,得了许则归郑国,便不会有损两国共事之谊。等事成,将捷讯报于周国,也可掩四方耳目。”庄公道:“好。但要一件一件地达成。”便先派使臣将问罪郕、许二国的事告知齐侯。齐侯欣然应允,便遣夷仲年率兵伐郕,郑遣大将公子吕率兵相助,齐郑之兵直入郕国国都。郕人惊惧不已,向齐求和。齐侯应之,便遣使跟随公子吕到郑国,问何日伐许。郑庄公约齐侯在原来的地方见面,转告齐侯约鲁侯共行此事。此时乃周桓王八年春。公子吕途中得病,归国,没过多久便离世。郑庄公恸哭道:“子封不在了,寡人失一臂膀!”优厚抚恤其家人,封其弟公子元为大夫。其实正卿之位空缺,庄公欲任用高渠弥,世子忽秘密谏言道:“高渠弥贪婪狠辣,非正人君子,不可委以重任。”庄公点头,改用祭足为上卿,代公子吕之位。高渠弥为亚卿,不在话下。

    且说是夏,齐鲁二侯皆至时来,与郑伯面订师期。以秋七月朔,在许地取齐,二侯领命而别。郑庄公回国,大阅军马,择日祭告于大宫,聚集诸将于教场。重制“蜜弧”大旗,建于大车之上,用铁缩之。这大旗以锦为之,锦方一丈二尺,缀金铃二十四个,旗上绣‘奉天讨罪’四大字,旗竿长三丈三尺。庄公传令:“有能手执大旗,步履如常者,拜为先锋,即以格车赐之。”言未毕,班中走出一员大将,头带银盔,身穿紫袍金甲,生得黑面虬须,浓眉大眼。众视之,乃大夫暇叔盈也。上前奏臼:“臣能执之。”只手拔起旗竿,紧紧握定。上前三步,退后三步,仍竖立车中,略不气喘。军士无不喝采。暇叔盈大叫:“御人何在?为我驾车!”方欲谢恩,班中又走出一员大将,头带雉冠,绿锦抹额,身穿绊袍犀甲,口称:“执旗展步,未为希罕,臣能舞之。”众人上前观看,乃大夫颖考叔也。御者见考叔口出大言,更不敢上前,且立住脚观看。只见考叔左手撩衣,将右手打开铁缩,从背后倒拔那旗,踊身一跳,那旗竿早拔起到手。忙将左手搭住,顺势打个转身,将右手托起。左旋右转,如长枪一般,舞得呼呼的响。那面旗卷而复舒,舒而复卷,观者尽皆骇然。庄公大喜曰:“真虎臣也!当受此车为先锋。”言犹未毕,班中又走出一员少年将军,面如傅粉,唇若涂朱,头带束发紫金冠,身穿织金绿袍,指著考叔大喝道:“你能舞旗,偏我不会舞,这车且留下!”大踏步上前。考叔见他来势凶猛,一手把著旗竿,一手挟著车辕,飞也似跑去了。那少年将军不舍,在兵器架上,掉起一柄方天画翰,随后赶出教场。将至大路,庄公使大夫公孙获传语解劝。那将军见考叔已去远,恨恨而返,曰:“此人藐我姬姓无人,吾必杀之!”那少年将军是谁?乃是公族大夫,名唤公孙阔,字子都,乃男子中第一的美色,为郑庄公所宠——孟子云:“不知子都之姣者,无目者也。”正是此人——平日恃宠骄横,兼有勇力,与考叔素不相睦。当下回转教场,兀自怒气勃勃。庄公夸奖其勇曰:“二虎不得相斗,寡人自有区处。”另以车马赐公孙闷,并赐暇叔盈。两个各各谢恩而散。髯翁有诗云:

再说郑庄公回到郑国,重赏瑕叔盈,思念颍考叔其尸体未得好生安放,深恶痛恨射死颍考叔之人,却又不知其乃何人。 便让随他一起征伐的众人,每百人为一卒(《周礼·地官·小司徒》乃会万民之卒伍而用之。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出猪一头,二十五人为行,出鸡犬各一只,又召巫史(古代从事求神占卜等活动的人叫“巫”、掌管天文、星象、历数、史册的人叫“史”。这些职务最初往往由一人兼任,统称“巫史”)作文诅咒杀害颍考叔之人。公孙阏暗中偷笑。这诅咒三日才结束,郑庄公亲自率领各大夫前往观之,才焚掉祝文(古代祭祀神鬼或祖先的文辞),只见一人蓬头垢面,径直走到郑庄公面前,跪下哭道:“臣考叔先登上许城,何曾有负郑国?被奸臣公孙子都因先前争车之仇而冷箭射死。臣以请愿于上天,准许让他偿还臣之性命。承蒙主君挂念,臣于九泉之下也会感怀主公的恩德!”说完,用手插入其自己的喉咙,喷血如注,登时气绝。庄公认出此人是公孙阏,连忙让人来救,然已呼唤不醒。原来公孙阏被颍考叔附魂索命,自己将其事诉之庄公。到此才知射死颍考叔的人乃公孙阏,郑庄公嗟叹不已感于考叔在天之灵,命人在颖谷立寺庙祭祀他。现在的河南府登封县便是过去的颖谷,有颖大夫庙,又名纯孝庙。洧川也有此庙。陇西居士有诗讥讽郑庄公:

    许庄公老死于卫。许叔在东偏受郑制缚,直待郑庄公墓后,公子忽突相争数年,突人而复出,忽出而复入,那时郑国扰乱,公孙获病死,许叔方才与百里用计,乘机潜入许都,复整宗庙。此是后话。

到了七月初,庄公留祭足和世子忽监国,自己亲率大向许城进发。齐鲁二侯已先在离城二十里处扎寨等候。三君相见寒暄一番,让齐侯在中间,鲁侯在右,郑伯在左。这日,庄公大摆宴席,作为接风。齐侯从袖中拿出一张檄书,书中尽数罗列了许国国君不进贡之罪,如今奉王命来讨伐。鲁、郑二君都看了,一齐拱手道:“必须如此,才能出师有名。”约定第二日庚辰,一起协力攻城。先派人将这讨罪的檄文射进许城。

    再说郑伯班师,行至中途,又接得本国文书一道,内称:“宋卫已移兵向戴矣。”庄公笑曰:“吾固知二国无能为也!然孔父嘉不知兵,乌有自救而复迁怒者?吾当以计取之。”乃传令四将,分为四队,各各授词、衔枚卧鼓,并望戴国进发。

第二日早上,三个军营各自放炮起兵,那许国本就是男爵(周代有公、侯、伯、子、男五种爵位),小小国都,城墙也不高,护城河不深,被三国兵车密密扎扎地围得水泄不通,城中人惊怕不已。只因许庄公是个有道之君,素来深得民心,百姓都愿意坚守城池,所以三国久未攻下。齐鲁二君原本不是此事的主谋,不甚出力。到底还是郑国将士出力,人人奋勇当先,个个显示高强。就说颍考叔因公孙阏夺车一事,更要施逞手段。到第二日壬午,考叔站在辕车上,将蝥弧大旗夹在腋下,飞身一跳,先登许城。公孙眼明手快,见考叔已先登城,嫉妒其有功,在人丛中认准考叔,飕的一发冷箭射出。也是考叔应当命尽,正中他后背背心,从城墙上连着大旗一同跌了下去。瑕叔盈以为考叔是被守城军士所伤,一股愤气上来,眼冒火星,就地取过大旗,往上一跳,绕城一转,大喊:“郑君已登城!”众军士望见秀旗飘扬,以为郑伯真已登城,个个勇气百倍,一齐上城。砍开城门,让齐鲁之兵进程。随后三君一齐进城,许庄公换了衣服混在军士百姓中,逃奔到卫国去了。

    郑庭虽是多骁勇,无礼之人命必危。

且说这夏季,齐鲁二侯皆按时到来,与郑伯会面共定兴兵日期,以秋季七月朔日在许地集合。二侯得到结果便各自回国。郑庄公也回国,大行检阅车马,选了日子祭告于太庙,将诸将士集合在教场(旧时操练和检阅军队的场地)。重新制了蝥弧(春秋诸侯郑伯旗名)大旗,立在大车之上,用铁丝绾着。这大旗是锦缎做的,锦旗一丈二尺,缀着二十四个金铃,旗上绣着“奉天讨罪”四个大字,旗竿长三丈三尺。庄公传令:“能手执大旗且行步如常的,为先锋,即刻赐之辂车。”话音未落,将士中走出一员大将,头戴银盔,身穿紫袍金甲,肤色黑且留有卷曲胡须,浓眉大眼。众人看去,正是大夫瑕叔盈。瑕叔盈上前奏言:“臣能执此旗。”双手拔起旗竿,紧紧握住,上前三步,后退三步,仍好好竖立着,他是气也不喘一口。军士无不喝彩,瑕叔盈大喊道:“车夫何在?为我驾车!”正要谢恩,又走出一员大将,头戴雉冠和绿锦做的抹额,身穿绯袍犀甲,言道:“执旗步行,并不稀罕。臣能舞旗。”众人上前一看,是大夫颍考叔。车服见颍考叔口出此大言,便不敢上前,只立刻挺住观看。只见考叔左手撩衣,将右手打开绾缠的铁丝,从背后倒拔出那旗,纵身一跳,那旗竿早已拔起到手中。又将左手搭   住旗,顺势一个转身,又把右手托起。左旋右转,旗竿如长枪一般舞得呼呼直响。那面旗卷起又舒展,舒展又卷起,观者都十分震惊。郑庄公大喜道:“真是虎臣啊!这车当给你使你为先锋。”话音刚落,军将中又走出一少年将军,面容颇好唇色朱红,头戴束发紫金冠,身穿织金绿袍,指着颍考叔大喝道:“你能舞旗,偏我不会舞?这车且先留下!”于是大踏步上前。考叔见他来势汹汹,一手抱着旗杆,一手夹着车辕(车前驾牲畜的两根直木,可用来作人拉车的把手),飞也似的跑走了。那少年将军穷追不舍,抄起兵器架上的一柄方天画戟,随后追赶出教场。要到大路,郑庄公派大夫公孙获传话劝解二人。那少年见颍考叔已经跑远了,恨恨而返,道:“这人藐视我姬姓者,以为无人可与他匹敌,我必会杀了他!”那少年将军是谁?乃是公族大夫,名唤公孙阏,字子都,是男子中相貌最佳的美男子,是郑庄公的宠臣。孟子云:“不知子都之姣者,无目者也。”说的就是此人。平日里恃宠而骄,十分蛮横,又有勇力,素来和颍考叔不甚和睦。现下回到教场,兀自怒气勃勃。庄公夸奖其勇猛:“二虎不可相斗,寡人自有处理之策。”另外赐了车马给公孙阏,也赐车与瑕叔盈。两人各自谢恩离开。髯翁有诗云:

    争车方罢复伤身,乱国全然不,己君。

若使群臣知畏法,何须鸡犬黩神明。

    再说郑庄公归国,厚赏暇叔盈,思念颖考叔不置。深恨射考叔之人,而不得其名。乃使从征之众,每百人为卒,出猪一头,二十五人为行,出犬鸡各一只,召巫史为文,以咒诅之。公孙阀暗暗匿笑。如此咒诅。三日将毕。郑庄公亲率诸大夫往观。才焚祝文,只见一人蓬首垢面,径造郑伯面前,跪哭而言曰:“臣考叔先登许城,何负于国,被奸臣子都挟争车之仇,冷箭射死。臣已得请于上帝,许偿臣命。蒙主君垂念,九泉怀德!”言讫,以手自探其喉,喉中喷血如注,登时气绝。庄公认得此人是公孙问,急使人救之,已呼唤不醒。原来公孙阔被颖考叔附魂索命,自诉于郑伯之前。到此方知射考叔者,即间也。郑庄公嗟叹不已,感考叔之灵,命于颖谷立庙把之。今河南府登封县,即颖谷故地,有颖大夫庙,又名纯孝庙。沛川亦有之。陇西居士有诗讥庄公云:

郑国军队中虽多骁勇之人,但无礼之人必然有性命之忧。)

    狐壤逃归庙额题,年年设祭报神私。

钟巫若真能显灵,应当让公子翚遭天雷之罚。)

    说话郑庄公得了世子忽告急文书,即时传令班师。夷仲年公子翠等,亲到老营来见郑伯曰:“小将等乘胜正欲进取,忽闻班师之命,何也?”庄公好雄多智,隐下宋卫袭郑之事,只云“寡人奉命讨宋,今仰仗上国兵威,割取二邑,已足当削地之刑矣。宾王上爵,王室素所尊礼,寡人何敢多求?所取部防两邑,齐鲁各得其一,寡人毫不敢私。”夷仲年曰:“上国以王命征师,敝邑奔走恐后,少效微劳,礼所当然,决不敢受邑。”谦让再三。庄公曰:“既公子不肯受地,二邑俱奉鲁侯,以酬公子老挑首功之劳。”公子晕更不推辞,拱手称谢。另差别将,领兵分、守邮防二邑。不在话下。庄公大犒三军,临别与夷仲年公子翠刑牲而盟:、三国同患相恤,后有军事,各出兵车为助。如背此言,神明不有!”

却说郑庄公看了世子忽的告急文书,立刻传令搬师回国。夷仲年、公子翚等亲自到主营见郑伯,言道:“吾等正要乘胜追击,忽闻郑兵要退回国,发生了什么事?”庄公一代奸雄足智多谋,隐瞒宋、卫兵马攻袭郑国一事,只道:“寡人奉命前来伐宋,今仰仗两国强兵,占取宋国两城,已经足够作为削其地的刑罚了。宋公是辅佐天子的高官近臣,爵位尊贵,周王室素来礼遇宋国,寡人怎敢图求更多。攻下的郜城、防城,齐、鲁各得一城,寡人绝不敢私占。”夷仲年道:“贵国凭王命伐宋,齐国奔走生怕有所怠,效以微劳,理所当然,绝不敢纳地。”谦让再三。庄公道:“既然公子不肯受城,那么两城皆归鲁国,以酬答公子在老桃立下首功。”公子翚再卜推辞,拱手道谢;另外差遣其他将领,领兵分别守着郜、防二城,不在话下。庄公大犒三军将士,临别时与夷仲年、公子翚杀牲畜以结盟,三国同患难,之后若有兵事之需,各出兵相助。若违背此言,神明也不再护佑本国!

    却说宋穆公之子冯,自周平王未年奔郑,至今尚在郑国,忽一日传言:“有宋使至郑,迎公子冯回国,欲立为君。”庄公曰:“莫非宋君臣哄冯回去,欲行杀害?”祭仲曰:“且待接见使臣,自有国书。”不知书中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争车之事方才作罢,有有人伤亡。乱国全然不顾忌君上。

    再说宋卫合兵攻戴,又请得蔡国领兵助战,满望一鼓成功。忽报:“郑国遣上将公子吕领兵救戴,离城五十里下寨。”右宰丑曰:“此乃石厚手中败将,全不耐战,何足惧哉!”少顷,又报:“戴君知郑兵来救,开门接入去了。”孔父嘉曰:“此城唾手可得,不意郑兵相助,又费时日。奈何?”右宰丑曰:“戴既有帮手,必然合兵索战。你我同升壁垒,察城中之动静,好做准备。”二将方在壁垒之上,指手画脚。忽听连珠炮响,城上遍插郑国旗号,公子吕全装披挂,倚著城楼外槛,高声叫曰:“多赖三位将军气力,寡君已得戴城,多多致谢!”原来郑庄公设计,假称公子吕领兵救戴,其实庄公亲在戎车之中,只要哄进戴城,就将戴君逐出,并了戴国之军。城中连日战守困倦,素闻郑泊威名,谁敢抵敌?几百世相传之城池,不劳余力,归于郑国。戴君引了宫眷,投奔西秦去了。

去齐侯发出安民榜,将许国之地让给鲁侯。鲁隐公坚决推辞。齐僖公道:“这次攻许本是由郑提出,既然鲁侯不接受,许城便应归郑国。”郑庄公满心想得许国,但见齐鲁二侯互相推让,只能佯做推辞。正在议论之时,有人来报:“有许大夫百里引着一个小儿求见。”三君一同唤他们进来。百里哭倒在地,扣头哀求:“愿诸位国君延续太岳唯一的子嗣。”齐侯问:“这小儿是何人?”百里道:“吾君无子,这是吾君的弟弟,名新臣。”齐鲁二侯各自生出怜悯之意,郑庄公见景生情,将计就计,改口道:“寡人本因王明所迫,顺逐天子之意讨伐许国之罪,若纳其土地为己利,当是不义之举。现在许君虽已逃窜,但世代血缘国祀不可灭绝。既然许君之弟在此,且有许国大夫可以依托,有君有臣,许国当仍属你们。”百里道:“臣见君主走国破,只求保全这还未成年的君弟!土地已属诸君,岂敢指望复归许国。”郑庄公道:“寡人说恢复许国是出于真心。只恐许君之弟年幼,不堪国事大任,寡人会遣人相助。”便将许国一分为二:偏东一边,让百里辅佐新臣居在此地;偏西一边,让郑大夫公孙获居于此。名为扶助许国,实为监守。齐鲁二侯不知庄公之计,以为处理妥当,称道不已。百里同许叔拜谢三君,三君亦各自归国。髯翁有诗单说郑庄公之诈,诗云:

    跋扈将军素横行,履霜全不戒坚冰。

若让群臣都知道畏惧法律,又何必用鸡犬污辱神明。)

    若使群臣知畏法,何须鸡犬赎神明!

争车方罢复伤身,乱国全然不忌君。

    庄公又分遣二使,将礼市往齐鲁二国称谢。齐国无话。单说所遣鲁国使臣回来,缴上礼市,原书不启,庄公问其缘故。使者奏曰:“臣方入鲁境,闻知鲁侯被公子翠所拭,已立新君。国书不合,不敢轻投。”庄公曰:“鲁侯谦让宽柔,乃贤君也,何以见腻?”使者曰:“其故臣备闻之。鲁先君惠公元妃早芜,宠妾仲子立为继室,生子名轨,欲立为嗣。鲁侯乃他妾之子也。惠公亮,群臣以鲁侯年长,奉之力君。鲁侯承父之志,每言:‘国乃轨之国也,因其年炊,寡人暂时居摄耳。’子晕求为太宰之官,鲁侯曰:‘俟轨居君位,汝自求之。’公子翠反疑鲁侯有忌轨之心,密奏鲁侯曰::臣闻“利器人手,不可假人。”主公已嗣爵为君,国人悦服,千岁而后,便当传之子孙。何得以居摄为名,起人非望?今轨年长,恐将来不利于主,臣请杀之,为主公除此隐忧何如?,鲁侯掩耳曰“‘汝非痴狂,安得出此乱言!吾已使人于冤裘筑下宫室,为养老计,不日当传位于轨矣。’翠默然而退,自悔失言。诚恐鲁侯将此一段话告轨,轨即位,必当治罪。黄夜往见轨,反说:‘主公见汝年齿渐长,恐来争位。今日召我入宫,密嘱行害于汝。’轨惧而问计,翠曰:他无仁,我无义。公子必欲免祸,非行大事不可。’轨曰:‘彼为君已十一年矣,臣民信服。若大事不成,反受其殃。’翠曰:‘吾已为公子定计矣。主公未立之先,曾与郑君战狐壤,被郑所获,囚于郑大夫尹氏之家。尹氏素奉把一神,名曰键巫。主公暗地祈祷,谋逃归于鲁国。卜卦得吉,乃将实情告于尹氏。那时尹氏正不得志于郑,乃与主公共逃至鲁。遂立亟巫之庙于城外,每岁冬月,必亲自往祭。今其时矣;祭则必馆于寅大夫之家。吾预使勇士充作徒役,杂居左右,主公不疑。俟其睡熟刺之,一夫之力耳。,轨臼:‘此计虽善,然恶名何以自解?’翠曰:吾预嘱勇士潜逃,归罪于宵大夫,有何不可?’子轨下拜曰:‘大事若成,当以大宰相屈。子翠如计而行,果臧鲁侯。今轨已嗣为君,翠为太宰,讨宵氏以解罪。国人无不知之,但畏翠权势,不敢言耳。”庄公乃间于群臣曰:“讨鲁与和鲁,二者孰利?”祭仲曰:“鲁郑世好,不如和之。臣料鲁国不日有使命至矣。”言未毕,鲁使已及馆驿。庄公使人先叩其来意。言:“新君即位,特来修先君之好,且约两国君面会订盟。”庄公厚礼其使,约定夏四月中,于越地相见,献血立誓,永好无渝。自是鲁郑信使不绝。时周桓王之九年也。髯翁读史至此,论公于翠兵权在手,伐郑代宋,专行无忌,逆端已见;及请杀弟轨,隐公亦谓其乱言矣。若暴明其罪,肆诸市朝,弟轨亦必感德。乃告以让位,激成拭逆之恶,岂非优柔不断,自取其祸!有诗叹云:

公孙阏争车射考叔,公子翚献谄贼隐公

许庄公老死在卫国。许叔(许君之弟)在偏东一侧,受郑国监管。直到郑庄公薨逝后,郑公子忽与公子突相争数年,突为郑君又离开郑国,忽离开郑国又归郑为君。那时郑国国内混乱,公孙获病死,许叔这才与百里用计,乘机潜入许国国都,恢复宗庙。这是后话。

(军阀从来是整顿队伍的,怎敢夹车辕拔画戟这般胡为。

不知书中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自狐壤一战被囚郑国又逃回鲁国,便每年在钟巫庙祭祀。

却说宋穆公的儿子公子冯,自周平王末年来到郑国,至今仍在郑国。忽一日有宋国使臣至郑,迎接公子冯回国,准备立公子冯为宋君。庄公道:“莫非是宋国君臣哄骗公子冯回国,欲行杀害?”祭仲道:“且等接见使臣,自有宋国国书。”

人已无法再老去,白白修筑了菟裘的宫室,替罪的蒍氏又该为谁抱不平呢?)

孔父嘉见郑伯占了戴国,怒火中烧,一把将头盔掷在地上,言道:“我今日与郑誓不两立!”右宰相丑道:“这老奸最善长用兵,必有后招。若内外夹攻,我们可就危险了!”孔父嘉道:“右宰相之言,怎这般胆怯!”正说着,忽报城中派人下战书,孔父嘉立即回道次日决战。另一面约上卫、蔡二国,要将三国兵马一齐后退二十里,以防冲突。孔父嘉居中,蔡、卫二国分别左右营,相离不过三里。刚扎好营寨,喘息未定,忽闻寨后一声炮响,火光接天,车声震耳。探子来报郑兵到了,孔父嘉大怒,手提长戟,登上战车迎敌。只见车声突然停下,火光俱灭。正要回营,左边炮声又响,火光不绝。孔父嘉出营观看,左边炮声又灭,右边炮声连响,一片火光,隐隐在树林之外。孔父嘉道:“这是那老奸疑兵之计。”传令:“乱动者斩!,不一会儿,左边火光又起,喊声震耳,忽报左营蔡军被劫。孔父嘉道:“我会亲自去救。”才出营帐,只见右边火光又燃,也不知是哪国军队。孔父嘉喝令驾车人:“只管驾车向左。”驾车人手忙脚乱,反而驶向右边,遇到一队兵车,互相攻击,过了好一会儿才知道是卫国之兵。彼此说明后,聚兵一处,一同到中营。那中营却已被高渠弥占了,等到调转车头往回走时,右有颍考叔,左有公孙阏,这两路兵已到。公孙阏对阵右宰丑,颍考叔对阵孔父嘉,分作两队厮杀。东方渐白,孔父嘉无心恋战,强过道路逃跑。却遇着高渠弥,又杀了一阵。孔父嘉弃了车乘,随者只剩二十多人,徒步逃走。右宰丑阵亡。宋、卫、蔡三国的车乘兵士,都为郑国俘获。他们所掳的郑国郊外的人畜辎重,又都复归郑国。这乃郑庄公妙计。史官有诗云:

单说夷仲年归国,见到齐僖公,将攻取防城之事全数告之。齐僖公道:“当初在石门与之盟约,有事当一同应对。如今防城由齐国攻破,但理当归郑。”夷仲年道:“郑伯拒不受地,两城都归鲁国了。”齐僖公认为郑伯真乃至德之人,称道不已。

(此战主客雌雄、谁占上风还未分明,庄公智计妙哉妙哉。

钟巫灵感能相助,应起天雷击子翚。

分明鹬蚌相持势,得利还归结网人。

宋卫与戴对峙,显然是鹬蚌相争,便由郑国坐收渔翁之利了。)

再说宋、卫合兵攻戴,又请得蔡国领兵助战,一心希望一次攻下。忽报郑国遣上将公子吕领兵救戴,在戴国都城外五十里处安营扎寨。右宰相丑道:“那公子吕是石厚的手下败将,根本不耐战,不足为惧!”过了一会儿,又报戴君知道郑兵来救,开门接人去了。孔父嘉道:“此城本是唾手可得,不料郑兵来救,又会费好些时日,怎么办?”右宰相丑道:“戴国既有了帮手,必然合二国之兵与我们对战。你我一同站上军营围墙,观察城中动静,好做准备。”二人正在壁垒上指手画脚,忽听连珠炮响,城上插遍郑国的旗号,公子吕全副武装,倚着城楼外槛对那二人高声道:“多亏三位将军出力,郑君已得戴国,多谢多谢!”原来郑庄公设计,假称公子吕领兵救戴,其实庄公自己就在战车中,只要骗过戴君顺利入城,就逐出戴君,合并戴国军马。城中士兵连日守城已十分倦怠,又素闻郑伯威名,谁敢抵抗之?百年相传的戴国城池,不费吹灰之力便归了郑国。戴君领着宫眷,投奔西秦去了。

编辑:古典文学 本文来源:商朝列国志: 第柒遍 公外甥都争车射考叔 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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