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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散文:东山【德晋登录】

时间:2019-12-06 11:08来源:德晋登录
“怕是我们都着了那条大蛇的道了!那条大蛇怕是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压在了东山下,被山神监管着,这次它偷偷的下来,就是引诱我们放它出来哩!” “刚才大仙儿跟我说了,你跟我

“怕是我们都着了那条大蛇的道了!那条大蛇怕是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压在了东山下,被山神监管着,这次它偷偷的下来,就是引诱我们放它出来哩!”

“刚才大仙儿跟我说了,你跟我叔是大富大贵之人,命里有“两重金”,好日子就要来了!”,李彩云转着眼珠子,煞有介事地说。 “大富大贵?还两重金”? 杨金娥满脸的疑惑。

月到中秋分外明,人到中年事业成。自古人无千日好,好花难留百日红。单位三人四样心,难得一锤定乾坤。冷灶慢火仔细烧,大石也要小石擎。不贪酒色不贪财,当官为民福运涨。若要强拉硬扭扯,风吹断了线,家财去一半。顺其自然!

“怕是这样了!”

“呦呦呦,婶子,你就别跟我哭穷儿了,谁不知道那包工头儿是你侄女女婿,他还能亏了你家这爷俩儿!”

五娘看着闺女,笑了。女儿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如乳,眉眼如画,清丽脱俗,比电视上的城里人都好看。她抱抱闺女,催促她赶紧上车。

王平有些头大,接二连三的事情让王平也有些不得不相信东山动不得土的传说了!

“婶子,你叫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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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六,挂历上写着:宜破土动工添砖加瓦。

      “彩云啊,那得多少钱那?你叔走的时候就给我1000块钱留买种子化肥的……”,看起来杨金娥有点为难。“有多少压多少呗,跟大仙儿可不能耍心眼,这可不是闹着玩儿,否则就不灵了,再闹个血光之灾什么的,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怕杨金娥退套,李彩云赶紧补刀。一听李彩云说有什么血光之灾,杨金娥连忙从柜子里翻出了左三层,右三层包裹的1000块钱,交到李彩云手里。同时,她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嘴里叨咕着:这种地可咋整呢?种地可咋整呢?

你就用鞋底狠抽她,面前小人就是她,婆婆正家法,手不要滑——

她做不到早晚侍奉儿子周周到到,打!

她做不到孝顺公婆如父母,打!

她做不到教养孙子尽心尽力,打!

……

“咋办咋办!哪次不都是我来办,这事你就别管了!”

“现在钱哪那么好挣,在工地干点活都是一年到头才给算钱,再说,过日子哪不得用钱啊!”,杨金娥和李彩云你一言我一语的攀谈起来。

那天文斌回来给闺女送学费,不小心掉到在地上一张照片,是文斌和一个女人的合影。那女人柳眉细眼,柔弱温和,风情万种小鸟依人。虽然比不上结婚照上的自己,可五娘很嫉妒小三,越发自惭形秽。

刘三一边脱鞋子一边问到。

“彩云那,你可别吓唬婶儿,有啥说道呀,赶紧给婶儿破破!”,被她这么一说,杨金娥又焦急又害怕。“今儿个有点晚了,等过两天我再来!婶儿,我先走了。”,李彩云起身准备离开。“彩云那,你说话得算话,到时候可来呀,婶儿等着你!”,杨金娥赶紧起身相送。

五娘望着她的背影,摇摇头:傻闺女呀,有钱人随意往天上扔了一块石头,你就从天上掉下来了。不是你的不能贪呀!

“那为啥还要找大仙儿看啊?”

      李彩云一边抽烟,一边长长地喘气,仿佛在舒缓着刚才的劳累。“婶子,现在你这房子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了,大仙儿帮你把那些冤死鬼都驱赶得一干二净,你家就擎好吧!”。

火车一声长鸣,带走了女儿,也带走了五娘的活力。

“我身体挺好的啊,怎么这么问呢?”

“你哑巴了?说话呀!”

五月的一天,五娘送走最后一个人,已经是月上中天。只见自家厨房里有人忙碌,走近了一看,是文斌回来了!破天荒做下了四菜一汤。五娘不喜不悲。

“唉,这事也怪我,那天请大仙儿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可是也没有多想,现在想想,你说平日里请下来的都是胡爷黄爷,怎么偏偏那天就请下了从来没有听说过的长虫爷呢?”

“没事儿,没事儿,婶儿,你快吃饭吧!不是我说你,你家我叔和我弟弟俩人在外头给你挣钱,你得给自己整点好吃的呀,别太节省了!”,李彩云边抽烟,边和杨金娥搭讪。

两个人默默地吃完饭,文斌提议两个人来一段二人转,五娘一个人开腔了:

“出啥事啦,你说清楚!”

“这孩子,看你说的,我从黑龙江都过来10多年了,总共你也没来两回呀!”……“婶子,你别多心,是这么回事儿,我这几天右眼皮子总跳,昨晚儿掐算了一下,说你家我叔那边有点琐碎,总是磕磕碰碰的,就过来看看,你看,咱一个堡子住着,人不亲,土还亲呢”……李彩云比比划划开始神侃起来。

香草一个头磕下去,趴在地上哭成了泪人。五娘走下香桌,围着她唱着扭着用拂尘扫着。过了好久好久,香草给大仙烧过纸,留下二十块钱走了。

“那你说咋办?”

“他也不是大包,包到他那都好几手了,挣不着啥大钱!”。

屋子里死一般的静寂,半晌后,响起了大仙的吟唱声:

“昨天晚上居然请来了长虫爷,你说这平时下来的都是胡爷黄爷,这长虫爷还是第一次呢!”

      为了所谓的金子,杨金娥也是豁出去了,她先是对侄女谎称给儿子买楼,接着声泪俱下地哀求,终于从侄女手借来了10万块钱。

“我……我能不能做了张八爷的妻子,他答应和妻子离婚,还答应给我买车买房。”香草的话音越来越低。

“就是,可是一想人家王平也是特意来一趟,我也不能不给问问大仙儿是不是?”

起初,杨金娥还想蒙混过关,问啥也不说。可是在老伴儿和儿子的一再追问下,终于道出了实情。

“所问何事?”

“咋回事,一惊一乍的?”

“啥?把钱都给李彩云了?”,老伴儿崔金龙顿时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我不会了,不会!”文斌急忙说。

“哎,可是这工程都已经开工了啊!”王平有些不甘心。

“彩云啊,我知道你是好心,婶儿谢谢你了!”,杨金娥此时充满了感激。“那倒不用!不过你这房子……”,李彩云棚上地下的看了一通,欲言又止。

“张八爷可有孩子?”

王平一眼就看见了正蹲在地上默默抽烟的刘三。

这天中午,杨金娥火急火燎地来到李彩云家,再次催促她赶快让大仙儿把金子运过来。然而李彩云看起来,却并不着急。她悠闲地磕着瓜籽儿。

五娘觉得永远比不上她们,可假如闺女带着自己中意的男孩子回来了,自己这副模样不会吓跑人家吧!

“老板,这活我们没法干了!”

“哎呀,婶子,先不说这个了,我差点儿把大事给忘了”,说着、说着,李彩云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

五娘翻身下炕。收拾家,窗明几净;收拾自己,染头发抹口红。院脚盖上“仙家楼”,腾空西厢房供大仙。她亲手画了一幅胡三太爷的像,慈眉善目,穿灰蓝色官服,带暖帽。五娘买长香蜡烛,备香炉香案。缝带铃铛的大褂,扎穿铜钱的拂尘,齐活了!

摘要: 听说东山要办砖瓦厂呢?真的假的啊,你听谁说的啊?怕是真的,我小舅子给王平开车,王平那天喝多了亲口说他姐夫都已经答应他了!啊,王平那小子要干了,那这是八成就是真的了,只是可惜了东山那么好的一片山喽! ...

“那我叔叫啥?”

桃子说:地怕抓地草,人怕精神倒。娘,你收拾收拾比她顺眼百倍!二十多年来你为爱付出那么多,是我爹没良心。不过,娘你也有错,你活得丢了自己。瞅瞅你这样子,自己也不喜欢吧!我们学校的女教授,有的比你还大,看看人家——

“嗯,大侄子你放心,等晚上了,我请来大仙儿,一定帮你仔细问问!”

      时间一天天过去,按理说钱已经凑齐了,那金子也应该很快运到了吧,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杨金娥彻底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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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子,听说今天王平那小子来找你啦?”

“杨金娥呗”

五娘翻看着手机,好生羡慕这些人!她们背上似乎插着扁担,胸挺得高高的,她们的魂儿好像在头顶上,眼睛灼灼的发光,充满了力量。

“昨天晚上了,我和你刘叔烧上香,费了好大劲才把大仙儿请下来,请下来仔细一问才知道这事和我们想的不一样啊!”

李彩云说话算数。上次说杨金娥家的房子有问题,等有空过来看看,今晚吃过晚饭还真过来了。此时,她在杨金娥家的炕上盘膝而坐,她的面前放着一张供桌。桌上摆着各式果品,另有一个香炉,里面插满香火,杨金娥毕恭毕敬地坐在李彩云的旁边。只见李彩云双眼微闭,牙关紧咬,两手十指交叉然后伸臂扭腰,嘴唇哆嗦,口中含含糊糊念念有词,然后眼睛稍稍睁开,似唱似说: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上了锁闩,十家上了九家锁,只有一家门没关,扬鞭打鼓请神仙……仙童哎,不要吵也不要闹,不要喊也不要叫,你要来了我知道,千万别把脾气冒,你发脾气不要紧,帮兵我的腿脚还不地道……不地道……杨金娥泥塑似的任李彩云在她的头上,身上比划来,比划去,烟雾缭绕中,她面无表情,无比的虔诚,仿佛整个身心都被大仙儿召唤去了……

你和他露水夫妻不长久,只得相看不得恋。莫道庭前树已老,陌上花新上枝头。金山银山你飞不过,知无缘分快止步。向南百里必有喜,开开心心结连理。

不过一想到全捞光是谁,李林倒也就泄了气,全捞光是谁?东山镇的土皇帝镇长全有德啊!

      不知过了多久,李彩云从大仙儿附体的状态中慢慢恢复过来,她的额头和脸上全是汗,显得特别的疲惫。“婶子,可累死我了,快给我整根烟抽。”,李彩云一边用袖子擦汗,一边向杨金娥要烟。杨金娥被李彩云这么一叫,仿佛大梦初醒,连忙去给李彩云拿烟。“彩云那,这条烟都是给你准备的,还有这水果,你都拿走”。杨金娥连忙讨好李彩云。“婶子,话可不能这么说,刚才你也看着了,那可不是我在给你办事儿,所以这东西也不是给我的,是孝敬大仙儿的!”,看来,李彩云还不领情。一听话茬儿不对,杨金娥赶忙纠正:“对,对,是孝敬大仙儿的,孝敬大仙儿的……”。

那男人听罢,一脸喜色,如释重负。虔诚地烧完纸,留下几张大钞,离开了。

刘三一边拿起抹布擦脚一边说到。

于是,杨金娥一家三口发疯似的朝李彩云家奔去……

那夫人一骨碌爬起来,脱下高跟鞋狠狠地拍打着纸人,纸人在地上颤抖着,贵妇人拍得更起劲,那高高端着的模样,随着缭绕的香雾飞了,地上分明是个没有理智的泼妇,鞋终于拍坏了,贵妇人累了,留下一百元钱,心满意足地一瘸一拐走了!

“不,我们还要继续跳下去!”

就这样,李彩云又把杨金娥打发走了。当天下午,崔金龙和崔大刚搭侄女女婿的车从城里回来,在侄女家里,听说了杨金娥借钱买楼的事儿,爷俩儿赶紧回到家里找杨金娥问个究竟。

民间传说,大禹治水时,曾娶九尾白狐——涂山氏的女儿为妻,生下夏朝第一代君主启。原来,我们的先祖,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把狐狸看作吉祥动物加以崇拜了。五娘郑重其事地每天参拜。

中年妇女瞄了瞄红票子,站起身来,一边说着:“大侄子儿你看你这是干啥!”一边将红票子揣到了兜里!

        听李彩云这么一说,杨金娥仿佛放下了一个大包袱,满脸笑容。“彩云那,这可太好了,太好了,婶儿可怎么感谢你呢”,“婶子,你怎么记不住呢?不是感谢我,是要好好的感谢大仙儿,得像大仙儿表示表示,最起码得压个香炉碗钱!”,此刻,李彩云直奔主题。

年后的车站上,人头攒动。桃子抚摸着五娘粗糙黄黑的脸说:娘,把自己收拾得精精干干,好好为自己活!咱倆是一条命!好好活!

“嗯,那以后我们不跳了!”

“彩云,看你还有点儿不乐意了,我这不是着急吗?10多万块钱都拿出去了,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可没法儿活了!”

渐渐地来拜大仙的人多了,五娘也忙起来了。知道别人的事,五娘才觉得自己并不是最惨的那一个,她分享着他们的心事,分担着他们的忧愁,极力借大仙之口开导人疏解事,心里暖暖的。

“啊!那长虫爷咋说?”

“哎呦,看我这记性,你外号叫小半仙儿,咋把这茬儿给忘了!彩云那,婶儿没说错话吧?”,杨金娥突然有一种诚惶诚恐的感觉。“婶儿啊,你别紧张,你看我算的对不对,我叔在工地上琐碎不?”。

两人在炕头坐下,文斌倒好了酒,五娘低头吃,忙了一下午,她可真饿了!文斌看着眼前的妻子,身材紧致了,腰杆也直了,脸上发着光,眼睛始终没瞅她一眼。他有点不认识她了。

刘三媳妇低着头,没有说话。

杨金娥仿佛干成了一件天大的事情一样,火急火燎地离开了侄女的家,准备把自己这几年仅存的五万块钱也取出来,然后连同侄女借给自己的十万块钱一同给李彩云送去。

不久大家都知道了,五娘让狐大仙附身了!各自心底那些理论不清,掰扯不明的事,就打起了小鼓!

“咋不一样?”

“那行,到那正好和俺家大刚是个伴儿,年轻人能唠一堆儿去!”,杨金娥赶忙应承。“婶儿啊,那什么,我可不是为了我小弟,他搁哪都一样挣钱,我主要是为了你家我叔,一个堡子住着,咱就这点本事,能帮就帮一把呗……”。

五娘是跟着“兵哥哥”文斌从福建来的。五娘叫什么,谁也不知道,按文斌的辈分就这么叫。北方没鱼没虾,酒盅盅量米,她也从来没嫌弃婆婆家穷。文斌退伍后被安置到市交警队,她就在村里耕种田地,孝顺公婆,抚养闺女。那年生闺女差点儿丢了命,文斌心疼她,不让她再生了!文斌顶着多大的压力呀!她把家里的活儿一肩挑,舍不得文斌挑水,间苗,做饭,扫院……

“哎,东山这几年都被那小子祸害完了,原先好大一片树林子,如今呢,砍的和鬼剃头是的!这又要开砖瓦厂,你说这东山是得罪谁了?”

“彩云那,你咋还有心磕瓜籽儿呢?我都快急死了,你叔和大刚下晌儿就回来了,这10多万都给你了,金子咋还没运回来呢?我咋和那爷俩儿交代呀!”,杨金娥近乎带着哭腔。李彩云一边磕着瓜籽儿,一边爱答不理地说:“婶儿啊,不是我说你,你性子也太急了,坐火车从黑龙江到沈阳还得十来个点儿呢,何况是隔空运金子呢……路上这个神儿挡一下,那个仙儿拦一下,你以为像嗑瓜籽儿那么容易呢!”,李彩云显得有点不耐烦。

升香,上案。五娘才知道这人是来问前程的,看最近换届能否顺利升上去。五娘吟唱着:

“啊?叔你说东山还有山神,这大蛇不是东山山神啊?”

“房子咋了?”,杨金娥被李彩云的话弄得有点懵。李彩云故弄玄虚继续忽悠:“你家房子有说道,等哪天有空,我过来给你看看!”

五娘吟唱着神态淡定从容,唱调灵活多变,文斌好像从来不认识她。细细地琢磨着唱词,他羞愧难当。

“可这和大仙儿有啥关系啊?”李林还是有些疑惑。

“妈!你咋这么糊涂呢?你让人给骗了”!

那夫人当场目瞪口呆坐到地上。五娘灵机一动,手撕一个小人扔给她,继续吟唱:

“啥,挖出了大蛇?那蛇呢?”

“那什么,彩云那,你有事儿啊?”,杨金娥虽然和李彩云在同一个村里住着,平时却没什么联系,始终没弄明白她的来意。“看婶儿说的,没事儿我就不能来串门儿呀!”,李彩云瞟了一眼杨金娥。

回到家里,五娘“挺尸”三日。傻傻地睡觉,呆呆地瞅房顶……

“老板、老板,不好啦,出事啦!”

“啊——骗了?她能骗我?李彩云你这个挨千刀的,我可怎么活呀……”,杨金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哭!哭顶个屁用!这个家都让你给毁了!”,老伴儿愤怒地瞪着杨金娥。

“他一无所有,你也爱他吗?”

“你说为啥?全镇的人都听说过东山有山神,山神有没有这事倒是没谱,可是山神的传说可是有鼻子有眼的,我们要是不把这事摆平了,谁还敢安心的在砖瓦厂干活啊!”

一通忽悠和吓唬之后,李彩云带着香烟,水果和1000块钱走人了,杨金娥的思绪却成了一团乱麻,她的脑海里一会儿出现亮闪闪的金子,一会儿又出现老伴儿和儿子发生危险的画面,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她决定第二天去侄女家借钱……

你儿子三生三世求得她,天凑地合好姻缘。媳妇头顶福禄星,辅佐你儿蹬前程。你心心念念不容她,小心偷折莲时,儿子命相搭!

“婶儿,那没啥事你老先歇着,我那面还有点事还得整一下子,等明天我在来看你!”

      “婶子,吃饭呢呀,这也没啥菜啊!”,李彩云瞟了一眼桌上的酱碗,边说边吸了口烟。“哟,彩云来了,今儿个你咋这么闲着呢?来,快坐,快坐!。杨金娥用袖子掸了掸炕上的灰,赶紧给李彩云让座。

文斌最嗫喏了半天说:她和我分手了,那孩子不是我的。她听说你大仙附身,怕你报复她就走了!

“你听说了吗?市里民俗文化发掘保护小组要来东山了!”

“妈,你搁哪买的楼呀?咋不跟我和我爸商量商量呢!”

一天中午,她正在睡觉,来了一个女人,穿金戴银,要拜狐大仙。五娘立马燃香,她听那女人骂儿媳妇抢了儿子,儿子自从娶妻就看见她不亲了。她想问媳妇什么时候就死了?要不狐仙抓了她也行!

李林有些疑惑。

“大春茬子的,啥菜都挺贵,我一个人糊弄一口就行,你说那么大小子搁那戳着,不得攒俩钱儿娶媳妇儿呀……”,杨金娥一边继续吃饭,一边回应着李彩云。“事倒是那么个事儿,可也不能太苦了自己!”,李彩云浪儿浪儿地说。

自此,每天晚上,五娘就在自家院子里,穿大褂执拂尘,边唱边跳。五娘读过高中,还有奶奶教的一肚肚的家乡小调。她唱着家乡小调《请外婆》《海龙王咧娶某》《祖宗同一家》……不过,她用得是闽南话,人们只能听见高高低低的吟唱,细细碎碎的铃声,好在她的嗓子好,人们乐意听。

喧闹了一整天的屋子终于随着市里民俗文化发掘保护小组的离开而安静了下来。

这个李彩云不愧被称为小半仙儿,胡钩扒扯的本领真是够强。“彩云那,这是真的呀!可黑龙江的老宅子十年前咱就卖了呀……”杨金娥被突如其来的好事儿冲昏了头脑,有点半信半疑。

我以为随你入洞房,你就包我一世人。想当初两人没相嫌,糙米煮饭也会粘。如果夫妻能同心,泥巴也能变黄金。没想到你目珠挂九界,不念一夜夫妻百世恩,看见女人逐项爱。只劝你:好色短岁又损寿,风雨未到骨先抽。好自为之!

“是啊,老板,这话我们真没法干了!”

杨金娥——崔金龙,这不就是两重金嘛?李彩云故意把两个名字中的金字念得特别响亮。“瞎!我还以为啥“两重金”呢,名儿里头有俩金字儿有啥用!”,杨金娥有种被捉弄的感觉。“我的傻婶子,这名儿里的金字儿就是大仙儿给你们的暗示,真正的金子就在你们黑龙江老家的老宅子底下!”。

“两男一女。”

“不管这工程干不干下去,我是不敢再干了,大侄子,你再找个泥瓦匠吧,叔实在是不敢再干啦。你看这才开工半拉月,叔我受伤了几回?这工地上不是老有人拉的连床都起不来?”

“唉,彩云,你可别提了,你叔在工地上还真是琐碎,前几天把脚趾头给砸了。现在只能干点零活,让他回家还不回来……”,杨金娥叹了口气。“你看看,我说的是不?不过婶儿你也别上火,临来前儿,我给你破解了一下,有个属狗的是叔的贵人,俺家我小弟就属狗,下回等叔回来,让他跟你侄女女婿说说,把我小弟带去就没事儿了!”,李彩云越说越来劲儿。

桃子上大学走了一个学期。放假兴冲冲地赶回家,一开门就呆住了,家里脏兮兮,乱糟糟的;娘软塌塌,懒洋洋的。整整一个寒假,桃子就精心打理着家,悉心照料着娘。如今分手在即,看着眼前腰身有点佝偻,两鬓斑白,目光忧郁的亲娘,她怎能放心?

“三叔,这几天身体好点没?”

        这天傍晚,杨金娥一个人正在吃饭,桌子上放着一碟大酱,一把小葱,这时同村的李彩云扭扭哒哒的从外面进来,她打扮得花枝招展,涂着厚厚的口红,手里还夹着根小烟儿。

五娘无奈地摇摇头,拿着钱向邻居桂婶儿家走去。桂婶儿和孙子相依为命,她落寞的日子,桂婶儿默默地照顾她,开导她。最近她手头紧,自己就帮她过过坎儿。

“哎,那谢谢婶啦!”

“彩云那,你可别吓唬婶儿,啥大事儿呀?”,杨金娥又被吓一跳。

五娘居高临下,看见那女人深深地法令纹,抽扯着,眼睛里都是恶毒的目光。五娘后背都湿透了。她叨念了一会儿,吟唱到:

一提到这,刘三就不说话了,其实他自己也清楚,就家里的那一亩三分地也就能刨出个吃喝,平时靠着自己四处打工和老婆赚的一点外快也才能勉强贴补家用!

“你个操蛋玩意儿!到底拿钱干啥了?”

问问狐大仙如何?况且不贵,连香火钱才二十元!

“怕是真的,我小舅子给王平开车,王平那天喝多了亲口说他姐夫都已经答应他了!”

杨金娥此刻已被李彩云说得天花乱坠,心彻底乱了,她决定铤而走险,背着老伴儿和儿子赶紧把黑龙江老宅子下面的金子运回来。

想到这一点,五娘背后冷汗直冒。她一激灵爬起来。

“这山神也怕是拿大蛇警告我们呢,我看啊,我们还是赶紧将工程停下来吧,这东山上不能动土,可是从祖辈传下来的呀!”

“彩云那,真是太感谢你了,要是真能把金子运回来,婶儿绝对不会亏待你!”。“婶子,不是亏待不亏待我的事儿,你现在得赶紧张罗钱去,咱们从黑龙江往这边运东西,需要运费,大仙儿往过运东西也需要费用,虽然不用坐火车,坐飞机啥的,但道上哪路仙家不得打点呀!”……李彩云眉飞色舞,她对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觉得自己是世上最聪明的人。

傍晚回家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人,看上去像一个干部。这男人不时四下里扫,好像怕人看见。

“嗯,对,还有这事您也得请大仙儿帮我看看,这活人我能摆平,这死鬼我还真没招啊!”

“婶子,你今天办的可是正事儿,比种地重要多了,再说你家我叔和大刚在外边哪天不得挣几百子,种地愁啥?”。

“你爱他吗?他都可以做你爹了。”张八爷是一个靠挖煤起家的暴发户。

“老板,还真别说,那刘三媳妇还真有两下子,这才几天啊,整个东山镇就传遍了是山神爷让我们在东山破土建厂的消息,这厂里招工都不用宣传,这不,还有亲戚托我跟您说说,问问能不能进厂的呢!”

“你搁侄女儿手借钱了?”,老伴儿见面劈头就问借钱的事儿,杨金娥顿时慌了手脚,低着头不吭声。

收拾停当,五娘照例在院子里唱着跳着,一刻钟才停下来,径直回到女儿的房子落锁睡觉了。

“你是不是又收人家钱了?”刘三有些气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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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娘想哭,居然是因为狐大仙帮她,才战胜了小三!可她不想在文斌面前露怯。为别人排解了那么多不如意,她想通了许多,心量也大了!奶奶说得对,跳大神替别人顺气,也替自己顺气。

王平刚一到人堆前面,工人们就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嘴的说了起来。

“你呀!你个败家老娘们!”,崔金龙使劲把杨金娥推倒在地上。

“爱!”

“可不是,哎!”

      “爸,快别说了,咱赶紧找李彩云去,千万别让她跑了!”

“她偷别人的男人,心里有鬼吧!文斌,你不怕?你再找个不信狐大仙的吧!”她轻声慢语。

“都说你笨呢,只能开车,你想啊,那老婆子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我找她到底是为啥她能不知道啊?甭管东山究竟有没有山神,过几天我们在东山开砖瓦厂这事也得被大仙儿认定是老天爷的意思!”

“卖了也没事儿,那家根本不知道,再说,刚才大仙儿答应帮你们把金子给运回来,放到你们家现在这个房子底下……”,听李彩云这么一说,杨金娥立即眉开眼笑,仿佛金子已经在她面前闪闪发光了。

日子不紧不慢的,就这么过着,五娘很充实!

王平眼睛没睁,声音倒是不小,显然只是闭着眼睛在想事儿!

“婶儿你放心,绝对不会有闪失!那金子现在已经到长春了,三两天就到沈阳,到你家了……”“那可太好了……我能给儿子买楼了!”

忽然想起离开家乡时,奶奶的话跳:妞妞,以后过不下去了,就和奶奶一样跳大神,怎么做,我早教给你了。跳大神不能贪财,不能扬恶。跳大神不是骗钱,是顺气,顺自己的气,顺别人的气,让大家平平顺顺活下去……

“嗯,还要告诉人们尊重自然!”

“崔金龙啊!”

长香燃起来了,五娘唱着扭着坐到香案上。一哆嗦,“大仙”就附身了。五娘变成了另一副声气,沙哑而沉稳,让人觉得每句话很有分量。

李林一边给王平点烟,一边说着。

“妈,你还真相信有大仙儿呀!”,儿子崔大刚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有人许是不放心,隔天拉家常套话话儿,五娘就又变成那个憨憨地笨笨的模样,一问三不知。人们相信只有大仙上身,五娘才有灵气!

“万物皆有灵性!”刘三不住的回味着这话。

过几天,听说香草去南面打工去了,五娘叨念着:走了好,走了好,要不总出事!

听了中年妇女的话,王平不自觉的将腰板挺了又挺,结果身躯倒是没有伟岸多少,反倒是那将军肚儿越发的显眼了!

“……”

“啊,王平那小子要干了,那这是八成就是真的了,只是可惜了东山那么好的一片山喽!”

第一个来找五娘的是村东头香草,香草长得很俊俏,五娘知道她在城里打工。

“大侄子,不瞒你说,这怕是大事啊,我们怕是得罪了东山的山神啦!”

二十多年过去了,老人先后安详地下世了,文斌回家也越来越少了,心越来越远了。有人说,文斌在城里养小三了,还有个儿子。五娘不敢去看,她怕文斌不给桃子出学费,闺女是她的命!她只能悄悄地哭。

“你知道我们家跳大神是老辈传下来的,我从小就看着老辈人跳,可我还是不相信,但是我相信一点,这些山啊树啊物啊啥的也都和人一样,都是有生命的,你待它好对它恭敬太就会对你好给你回报!”

院子里,只留下文斌和他身后长长的影子……

刘三看了看王平,显然现在王平也有些手足无措,虽然这几年王平因为他姐夫的原因发了财在东山镇也有些作威作福,可是王平毕竟也是东山镇土生土长的人,从小也听惯了东山镇有山神的故事,这忽然间要面对这样的事,多少也是有一些心里没底的!

“真的假的啊,你听谁说的啊?”

“那既然你都收人家钱了,我们还是问问大仙儿吧!”

“得罪谁?得罪钱了呗!”刘三媳妇有些漫不经心。

“听说是研究啥萨满文化啥的!”

东山砖瓦厂终于开始建了!

那位被王平叫做婶儿的中年妇女一面伸手接过王平递上的烟一面满脸堆笑的说到:“哎呀,我说大侄子,你看你一身富贵相,这看不看的,这份财也得你发啊,在东山镇东山这块香饽饽除了大侄子你谁能染指啊!”

“哦,对了,告诉你那个亲戚,等厂里动工前一天就来报到吧!”

“啊,原来是这样的,那长虫爷的意思是我们要是在东山建砖瓦厂,取土烧砖,慢慢的长虫爷就会脱身啦?”

“啊?龙脉也能炼化?”

“那必须的!”

“听说东山要办砖瓦厂呢?”

“啥?”刘三媳妇好像觉得自己听错了!

刘三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劣质的香烟呛得刘三忍不住有些咳嗽。

“可不是,这炼化龙脉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啊,老天爷当时就震怒了,一气之下将长虫爷压在了东山之下,说东山不除永不脱身哩!长虫爷被压在了东山下,脾气自然越来越暴躁,这才会在东山上兴风作雨的,才有了东山山神的传说!”

“也是!”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这事能问大仙儿啊,那王平开砖瓦厂摆明了就是要开的,人家拿你当个豆包你还真拿自己当干粮啊?人家为什么给你钱,还不是就是想听几句好话,安抚安抚人心啊!”

“那现在怎么办啊?”

“哎,谢谢老板!”

“你瞅瞅你,激头白脸的样,我收人家钱咋了?我不收人家钱你闺女上学花啥,你老妈前年看病拉下的饥荒用什么还?”

“嗯呢,长虫爷就是这个意思,长虫爷脱身之后怕是就要得道位列仙班啦,那时候还不保佑我们这一方风调雨顺?”

“来东山干啥啊,咱东山还有啥文化啊啥的啊?”

“哦,这么回事啊!”

刘三将烟头踩了又踩,慢慢的走开了!

“啊,对了三叔,上次你背的那是啥啊,我看着咋还圆滚滚的还动呢?”

“婶儿,你让大仙儿给看看我要是在这东山开个砖瓦厂能不能发财呗?”

“开车,去看看!”

“我准备开个农家乐,我们表演跳大神,没听今天市里的领导说这是艺术,这是萨满教仅存的一点表现形式了!”

李林恍然大悟。

“狗屁,哪来的山神,要是东山真有山神,那这么几年我们在东山上伐木、开荒不他妈早遭报应啦!”

“叔,这事咋回事哩,我婶不是说这在东山建厂这事是长虫爷的意思吗?现在咋还出这种事了,这可咋办啊?”

王平昨天晚上在镇上的玉兰香喝多了,到中午了还没睡醒,就见李林火急火燎的进屋来了!

“可不是咋的,自打我嫁进东山就听说了,连家里老了人也都埋在东山山跟上不往山里面埋!”

“那我上次在城里看见你从药店出来,刚要和你打招呼,就见你背个袋子不知道背个啥玩意上了车!”

“其实我也不信!”

“嗯,那小子今天来了,来问东山的事!”刘三媳妇答道。

“妈的,不干了,我王平在东山镇干点什么还不挣钱,非得整着砖瓦厂干啥!”

刘三媳妇有些吃惊的看着刘三。

王平一边递上中华烟一边虔诚的问到。

王平一边将一打红票子放在炕上一边说着。

“唉!这东山啊,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啊!”刘三一边看着鲜红鲜红上下乱飞的鞭炮皮一边暗暗的想着!

“啊,你说那次啊,对,对,我是有点不舒服,到城里买点药,现在早好了!”

“蛇已经死了,挖出来的时候就死了,现在大家伙都在传,说是我们建造砖瓦厂的地址选在了长虫爷的老巢,这长虫爷被压在东山年头太久远了,忽然之间遇了外气,受了惊吓死啦!”

“原来还真是这么回事!”李林仔细一想王平说的的确有道理,只是对于王平,李林心底里倒是有些不以为然:“你不就仗着你那二十八的姐姐嫁给了五十一的全捞光做了填房嘛!”

“老板,不好了,砖瓦厂工地上又出事了!”

“没啥,没啥!”

“刘婶儿,你说东山还必须要动土,这是咋回事啊?”

“婶儿你说的倒是在理,可是您老也知道,咱们这从前就流传着东山有山神的故事,我这不是也没谱嘛!”

“还有东山上还埋着不少以前打仗时候打死的当兵的呢!”中年妇女补充到。

“那是迷信!”

“叔,咋回事啊,你可别吓唬我啊!”

“你要通过这个来告诉人们不要迷信?”

“今天早上挖地基的时候挖出了一条大蛇,有碗口那么粗!”

“我知道你这么多年跳大神只是为了补贴家用!”

“老头子,你想啥呢想的那么入神?”

“啥是萨满文化啊?”

“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大仙儿!”

“说呀,咱这东山原也是一条龙脉,一天长虫爷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地方,一看这里的好风水,就留在这个地方修炼,可是随着修炼的时间越来越长,在无意间,长虫爷竟然将龙脉吸收炼化了!”

“这我哪知道啊!”

看着已经鼾声四起的王平,李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妈的,这主意你能想的出来?肯定又是全捞光那老家伙的坏水儿!”

王平悄悄的将刘三拉到了一边。

“老板,我从小也听说这东山有山神,你说这东山真有山神啊?”李林一边开着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正闭着眼睛眯瞪着的王平说到。

刘三长长的唉了一声,拿出枕头枕了上去!

刘三媳妇有些心不在焉。

“唉!”刘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那是,这东山以后就是我们的喽!”

“恩呢,可不是,昨天王平那小子来找大仙儿看看东山那适合不适合建砖瓦厂,我原本还寻思呢,你说都说东山有山神,山上动不得土,这建砖瓦厂不是更不行?”

王平刚一进入厂区,就看见了一条两三米长碗口粗的大蛇趴在了一个坑里,周围围了一圈工人,正在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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