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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人家(九)德晋登录

时间:2019-10-18 18:28来源:德晋登录
三叔双手端起大海碗说:"这第一碗酒,一心一意,我代表幸福村百姓向黄局长敬酒。欢迎黄局长大驾光临指导工作。感谢黄局长雪中送炭。我先干为敬".说罢脖子一仰,不出三秒大海碗

三叔双手端起大海碗说:"这第一碗酒,一心一意,我代表幸福村百姓向黄局长敬酒。欢迎黄局长大驾光临指导工作。感谢黄局长雪中送炭。我先干为敬".说罢脖子一仰,不出三秒大海碗露个底朝天。

刚准备推门进去,就听见老怪破口大骂,吓了他一跳。

      这篱笆墙不是两家的隔墙,却是我们两家的院落的装饰,带给两家热闹和快乐。春天来了,两家都在院子里翻地作畦,栽上了辣椒、茄子、黄瓜、西红柿。在篱笆墙边上,西邻三婶点种丝瓜、柴莓豆;娘就在我家这边也种上丝瓜、柴莓豆。等露出叶瓣的时候,我就婶家的成弟拎着我们的小桶浇水,我们天天看着叶子慢慢长大,长出藤条,爬到我们两家的篱笆墙上。这两家的院子慢慢就热闹起来了:篱笆墙丝瓜开出了嫩黄色的花朵,柴莓豆开出了白色的紫色的花朵,辣椒开了白色的小朵,慢慢就长出尖尖的细长的小手,西红柿黄色的花朵落下了,结出了圆圆的果实,果实由青变红;茄子是非常光洁的紫色的脸蛋。小蜜蜂、小蝴蝶来了,在我们两家的院子里飞来飞去“嗡嗡”闹着。我跟成弟就东家西家跑,一会捉蝴蝶,一会逮蜻蜓。等到成熟的时节,西红柿脸蛋红了,就摘下先送给三婶家;三婶也把自己摘下的辣椒送给娘。篱笆墙上的丝瓜、莓豆长成个了,也分不出谁家的了,在谁家那边谁去摘。有时候娘跟婶子就一边炒菜,一边聊天,两家都在院子吃饭,三婶包了水饺就从篱笆墙递过来;娘烙张饼也递给三婶。两家的饭桌上总是互通有无。

第五碗红薯酒下去,连着下去的是三叔整个人。乡干部匆忙开吉普车风驰电掣般把三叔送到乡卫生院。

像这种事,李老四和宋老虎实际上都比较反感,本身村里经费就不多,实在是承受不起。在这个问题上,两个人还是比较一致的,来人多了,级别高了在饭店吃,来人少了,级别低了就在村干部家吃。一个人来村里,一律不留吃饭。时间长了,虽然招致一些喜欢蹭吃蹭喝的不太满意,但为村里省了一笔费用。问题又来了,架不住村委会的其他人琢磨好处啊。会计就有两次虚报饭费和烟酒费,让李老四狠狠批评一回。李老四刚一退休,会计又开始蠢蠢欲动,想去老怪超市拿烟,先记上账,等机会“搭顺风车”报了。

        有一年,爹的坐股神经疼又犯了,不能下地干活了。娘整天照顾爹,爹是个爱惜庄稼如命的人,爹老是牵挂着说,咱家的那二亩地瓜怕是荒喽!可等爹好了,到地里一看,地都被人锄了好几遍了。地瓜秧子爬满地了,黑黝黝的。爹就纳闷了,看错地了;没有呀?这就是我们家的地呀。那肯定有人帮我们锄地。后来才知道,三叔三婶,看我爹病了,悄悄给锄了两遍。爹感慨地说:“不是亲兄弟,胜似一奶同胞!”三叔说:“咱就是亲兄弟嘛!”老家人常说,千金置亲,万金置邻。这邻里之间,可是太重要了。

"你这挨千刀的,你不把我吓死你不会滴息,刚才我胆都快吓破了"(滴息是土话,意思是停止呼吸)三叔听后嘿嘿的笑。

“狗日的,什么东西?算什么干部?跟别人玩这一套,别跟我玩”,沈老怪叼着烟卷,气的满脸通红,左眼皮一跳一跳的站在超市正中。有乐赶忙迎过去,老怪叔别生气别生气,气大伤身,您坐下喝口茶,稳一会啊!

        到后来,因大哥当兵,村里给了块宅基地。爹又盖了新房子,我们就与婶子家搬开住了。

宴席开始时,宾主有序,客客气气寒暄着,恭维着。酒过三巡,所有顾忌像揭开锅盖的雾气慢慢散开。碰杯的声音越来越脆,叫好的声音越来越响。每个人的脸色也越来越温暖。

老怪看着有乐,说没事没事,跟哪些王八羔子,不生气,我就骂骂心里更舒坦。有乐问老怪,叔啊,这是谁不长眼把你气成这样啊?

      大人亲近,孩子也亲近。我跟成弟在一起吃,在一起玩,一块上学,一块去割草,一块爬树捣鸟窝,还在一个被窝睡觉。我们从小一块光屁股长大。后来,我到城里读书,成弟下学出去干活了。有一次,婶子来给我送饭,说我娘病了,她给我送来,要我好好读书,说村子里就我有出息,知道念书是好东西。我听了,心里热乎乎的,眼里湿乎乎的。同学还以为是我娘来给送饭呢,都说这婶子真好。

黄局长又说"谭书记,哦,不,谭兄弟,喝酒最讲究什么?"

老怪说还不是那个大队会计,要赊账拿烟,我不给。他就说这次不给烟,上次欠的钱就不给了,你说我能不生气吗?原来,村里经常会有一些招待的事,其实都是私下大吃大喝。县里来人、乡里来人都要吃喝,甚至乡里的一个办事员来村里通知个事,都要赶着中午时候来。人家赶着饭点来,就必须要客气一下:别走啦,在村里吃饭吧。这就真不客气,一个人陪还不合适,一下就叫上村会计、电工、民兵排长、妇联主任,满满一大桌,花上一百多才打发走。

        两家的亲戚也都熟了。爹有个结拜兄弟,人称孙木匠。木匠叔到我家走亲戚,一般是给我们带点他的木工制品。比方说,我上学坐的小板凳,家里抬东西用的小扁担。给我带来上学坐的小凳子,我就给婶家成弟一个。我这位木匠叔,有文化喜欢读书,很会讲故事,有点说评书的本事。孙叔每次来我们家,西邻三婶就来帮娘做饭,三叔就来陪孙叔喝酒吃饭。吃完饭,在我们飘着菜花香的小院子里,孙叔就亮开他那嗓门,讲三国,讲三侠五义,讲隋唐演义,我们家院子里,三婶家院子里坐满了左邻右舍,大家都来听孙叔讲评书。每讲到高兴的地方,孙叔就卖关子,“来,上袋烟!”那些邻居们忙端着旱烟筐子,给孙叔上袋烟。我们家这小院子成孙叔的说书场子了。孙叔白天给我们家做点木匠活,晚上给大家说书,能武能文。大家都很喜欢孙叔。时间长了,就有不少邻居问我娘,“那孙木匠啥时来呀?”

黄局长抓住三叔的右手说:"谭书记,我们有幸结对子,那是缘分;结上对子,那是福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有乐说,不用不用,我家里有酒,您人到就行啦!

        三婶的娘家哥,我和成弟都叫他大舅。大舅心灵手巧,是个篾工。大舅来了,娘就拿几个鸡蛋,爹就带瓶酒去三婶家招呼客人。大舅来三婶家走亲戚,一般不会像平常的亲戚带点烧饼、油炸果子。他就用小推车推来几捆芦苇杆,大舅不会说书,不大说话,就知道干活。来到后在三婶院子里,抽出一根根芦苇杆子,破城一片片,然后就编小席子,斗笠,还有娘跟三婶拾柴禾用的篓子。我跟成弟拿着大舅编的小席子,朝大门口漫石上一铺,就躺上面数星星。慢慢就在小席子上睡着了。

"满…满意"黄局长的舌头明显打着卷。

老怪说完,嘿嘿一乐,深吸了一口烟,岔开话题问乐乐:你掂着牛肉和鱼,打算今晚喝一壶吧?

                      文/蒙山樵夫

三叔双眼布满血丝,大家感觉三叔明显有些头重脚轻的征兆。三叔拉着黄局长的手说 :"黄局长?满意吗?"

四叔没有在家,只有四婶在里屋床上缝被子,听见声音赶忙穿鞋,说乐乐啊,你四叔去县里了,晚上才能回来。你要不晚饭的时候来,我给你爷俩炒个菜,喝点?

        在城里住了20多年了,搬过几次家,处过好几家邻居。可大多是人住对面不相识,大家早出晚归,很少碰面。住多年了,都不知道邻家姓什么,更别提邻家之间的交往了。这高高的楼房、坚硬的水泥墙、坚固的铁门,甚至那带着警觉的猫眼,已经把大家的心给封闭起来了,把本来应该知根知底的乡邻给隔开了。

"喝到胃出血,感情才最铁;宁愿伤身体,不能伤感情" 五叔直愣愣的回答。

有乐进了四叔的院子,就一眼看见大黄。大黄是条狗,在四叔家已经十二年了,算起来相当于人类的八十岁了。大黄是有乐从垃圾堆里捡来的,脏兮兮的,饿的皮包骨头。是有乐给它洗澡喂米汤,慢慢的恢复元气,养的壮实起来。四叔家原来有一天母狗叫大毛,大黄长大了发情的时候就光去四叔家找大毛,时间长了四叔也把大黄当作了自己家庭成员。后来,有乐上了大学一年回不了几次家,大黄也没人管,四叔就索性的放在自家养了。有乐的妈妈,自然是省心了,也就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在我们心里,我总是怀念小时候那一道铺满花朵的绿色篱笆墙,那些相亲相近的淳朴的乡邻……

黄局长的话斩金截铁,但是口头表达出来后,似乎又有些怀疑三叔酒量的味道。红薯酒醇厚易下口,但是那后劲大的令人咂舌。新星市每个土生土长久经考验的干部,心里都有个自己的哑巴数。

有乐蹲在地上抚摸着大黄的后背,让大黄舌头舔着自己的手心,说今天没给你带骨头,下次给你带个棒子骨来,行不行?然后起身进了堂屋喊:四叔、四婶,我来啦!

        邻里之间,大家都很团结,遇到谁家有事,就都聚在一起。遇到哪一家有红白喜事,有打墙盖屋的时候,乡邻们就凑在一起,大人们干活,小孩子搬家什。一家有事百家帮,那时,没有人计较工钱,也没人给工钱,就是几家的家伙什凑在一起,几家的人凑在一起,大家一起干活,一起吃饭,一起喝酒,一起聊天。

三叔拿双筷子,夹了点菜放到嘴里,边嚼边说:"水浒里讲,景阳冈的酒三碗不过岗,今天我也学回武松。"

但是老怪是何许人?没有村支书给他打电话说要烟,谁也别想不给钱就拿东西。因为这个事,犯起了口角,会计一看势头不对,吓得赶紧跑了。

      特别怀念小时候邻里之间相亲相助的情景。

"老虎,是国家珍稀保护动物,打老虎要犯国法,再说我们这里也没"老虎",对吧?"三叔说。

有乐赶忙笑着说,不瞒老怪叔,我今晚去四叔家吃饭,想叫您一起去,所以就来找您了。

春节的时候,我回故乡。又回到曾经的老屋,看到房子残垣断壁,多年没人住了,三叔、三婶、爹也早已故去了。走到大门口,看看我们小时候经常睡觉的漫石,看看小时候的院落,我怦然心动。这里就是我难忘的快乐的童年呀!

土柴土灶土茶油,红焖土狗肉,城里人似乎非常流行这样带"土"字的吃法。据传吃土狗肉对男人的某些方面大增裨益。

有乐,赶忙说,行啊四婶,好久没吃你炖的鱼了。这样吧,我现在去渔场买条鱼,你炖炖怎么样?四婶说,行啊,别太大了,我可晚上不吃肉,就你爷俩吃。好嘞,我马上回来,有乐边走边出了院门。

        每每想起此,我总是想起小时候的篱笆墙,想起小时候在老家农村四邻八舍大家日日在一起的日子,想起那些大叔大婶兄弟姊妹,想起小时候吃遍乡邻百家饭,想起大人们喊我的乳名,想起在邻居间端着碗边吃边聊的温暖场面。

摘要: 三叔,43岁,纯粹的山里汉子,现任幸福村书记。天生海量,喜欢拿青瓷大海碗喝酒,特别喜欢喝家乡的红薯酒。三叔常说,这红薯酒黄灿灿让人上心,浓稠稠令人舒怀。别说喝,光邹邹鼻子闻闻牵肠挂肚的酒香,如浴春风, ...

老怪说,你小子少客气,你一年也不喝半斤酒,你家有水是真的。我给带瓶好点的酒,让李老四解解馋,关键不能亏待咱村的李大学生。哈哈哈!

      在我的记忆里,街坊邻居的大娘大婶大爷大叔,真的如同亲人一般。大人们是兄弟姐妹,孩子们也是兄弟姐妹。这邻里之间真的就如同一个大家庭。我现在才理解“乡亲”的含义,那就是邻里之间相亲相近。

"这第三碗酒,三阳开泰,恭祝黄局长万事遂心。"

老怪说,行啊,你先去吧,晚点了我带瓶酒去。

        父母刚盖完新房子,我们就搬到新家住了。我们周边的邻居也是新住户。家家户户只有三间新盖成的草房,没有院墙,没有配房。父亲在院子里用土坯垒了个灶台,院子四周插上篱笆墙。

正说着,村会计也跑进了病房。

李有乐在沈老怪敞亮的笑声中,离开超市径直去了李老四家。把肉给了四婶,李有乐牵着大黄上河堤散步去了,只等着晚上的酒席来临。

黄局长不紧不慢跟着三叔喝酒的节奏。这豪气这胆识,清清爽爽坦坦荡荡,透露着酒中英雄霸气。

有乐去运河渔场捞了一条三斤半重的鲤鱼,让渔场工人开肚刮鳞,收拾干净。又从油坊街口曲家老铺称了三斤牛肉,路过老怪超市门口,正好进去买瓶运河春。

宴席设在村委会大礼堂正中央,大礼堂是一栋20世纪60年代石灰地基黄泥砖墙盖大青瓦的标志性建筑。黄局长落座正上席,三叔坐在黄局长左手边,其它人按官阶年龄依次围满空席位。桌上狗肉火锅溢出的香味弥漫礼堂内的每缕空气。

前年春,在王市长主持的新星市双联双促帮扶大会上,幸福村和市某局有缘结上帮扶对子。该局黄局长在大会上郑重承诺:"捐助20万元,解决幸福村低洼田土改造的后顾之忧,帮助村民脱贫致富。"

三叔捋了捋情绪,站起身对黄局长说"咱农村人性子直,干啥都最怕让领导吃亏,你那是高度酒,若你喝一杯,我就换海碗,喝一海碗红薯酒,可以吗?"

"我再表个态,你若拿海碗喝,我代表局党委和全局上下,感谢你们的盛情款待,在落实帮扶款的前提下,你每喝一碗,我再追加一万元感谢费1

"款到位了吗"三叔看见会计就火急火燎的问。

黄局长重新坐直身子,煞有介事的说"谭兄弟,咱们这帮扶不瞎闹,不折腾,不让老实人吃亏。"

贾秀才似乎知道三叔的来意,从上衣口袋摸出一副犀牛角做成的老花镜,不紧不慢的戴上。起身来到书桌前,挑出一本线装《道德经》慢条斯理的翻开,用低沉的鸭公声诵读:"将欲去之,必固举之;将欲夺之,必固予之…"三叔重重的拍了一下天灵盖,茅塞顿开。

"谭书记没醉,谭书记没醉1黄局长指着五叔对前来陪酒的乡领导说。

消息传来,村里砸开了锅,男女老少都喜上眉梢热血沸腾。仿佛幸福村那顶贫困村的帽子早已抛至十万八千里。但是好事多磨,临近年关,这笔善款还是空中一道美丽的彩虹。

"好!好海量。"当三叔的大海碗底朝天时,席间发出异口同声震耳欲聋的激情喝彩。

急中生智,三叔急忙向贾老秀才家跑。贾秀才是考过功名的秀才,也是三叔的启蒙老师。

"这第二碗酒,好事成双,感谢黄局长大恩大德。"三叔以同样的速度把酒倒入肚中。

"这第四碗酒,四季发财,恭祝黄局长日…进…斗金。"三叔说话的时候声音明显有些发抖了。大海碗底朝天的速度也明显减慢了许多。

"一定让黄局长满意,一定让黄局长满意。"五叔又紧紧的应和着。

听到这里,我的钦佩之情油然而生,三叔说话太艺术了!别说是珠落玉盘,也是严丝合缝,研究生教材里翻不出的话,他却轻易烂熟于心。忆起毕业前夕,最爱我的导师语重心长的对我说:"社会才是真正的大学。"

大家都没注意,三叔以神仙的速度满上了第五碗酒,并且快喝完大半碗。这架势分明是喝醉的人在赖酒。

三叔住院一共花费2346元,村里召开民意大会,大伙说谭书记为村里的发展险些搭上命,一致同意从赞酒费的5万里面支出。还有人说那5万赞酒费全归谭书记也不为过。

通往乡卫生院的山路上,三婶像个疯婆子。一边大步流星的奔跑,一边竭斯底里的哭喊着三叔的名字。一会左手甩下一行泪水,一会右手抛出一溜鼻涕。村会计气喘吁吁跟在三婶背后,硬生生落下几十米的距离。

"到位了,到位了"会计恭恭敬敬把市局开的支票交到三叔手上。

"咱们都是带枪的人。"黄局长用左手捶了捶三叔的胸脯,又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推杯换盏间,三叔支支吾吾的对黄局长说:"这高级酒,咱这破胃不习惯,我这人,还是红薯酒喝的舒坦,喝得解馋。今天,只要黄局长吃好喝好,就是我们村天大的事。"

撞开病房的门,三婶口瞪目呆。三叔手上虽然挂着吊瓶,人却满面红光的坐在床头,正和乡卫生院长谈笑风生。

来来回回,又几轮过去了,三叔开始装醉,说是头晕头疼。可黄局长的酒意仿佛才刚刚起兴。会喝酒的人最介意半吊子酒,这爬在喉咙半空中的酒虫子,像十五个桶打水七上八下,比砍头还难受。

地瓜是绝对的绿色食品,幸福村生产的地瓜丝、地瓜片、地瓜馕等副食品在邻近县市的超市供不应求。幸福村风风光光甩掉贫困村的帽子,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三叔"五海神仙"的雅号不胫而走。

山脚下,大片低洼地。人畜经过都得小心翼翼,稍不留神就会陷进沼泽地进退两难。小时候奶奶常常告诫我:"娃呀,千万别到洼地边去耍,谁谁家的小孩就是到那里给地神爷收了去。"

每次参加乡里的会议,三叔总感觉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像舞台上忽明忽暗的聚光灯投射在自己身后。这些黏人的目光躲又躲不开,扔也扔不掉,弄得三叔没疼没病的浑身不自在。

可是,可是幸福村是彻头彻尾的穷,集体经济白纸一张。抬头是山,低头还是山。乱石岗的山上养不活楠木、红豆杉等名贵树木,零零星星羊拉屎般长着些低矮的灌木和杂草。

大伙劝三叔,放慢点喝酒的速度。吃点菜,边聊边喝。三叔顺手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说:"喝酒也讲究缘分,我今天能够有机会敬黄局长的酒,喝醉也疼快,喝死更甘心1

"谭书记最董酒,酒最懂谭书记嘛1

这喝酒的人啊,都自称是文化人,是懂酒的文化人。酒场,虽然不是炮火连天硝烟弥漫的战场,却也不比战场逊色分毫。黄局长歪靠在座椅上,带着七分醉意微微笑,双眼斜斜的打量着五叔,越发越感觉三叔很懂味,越发感觉三叔很顺眼。颇有些惺惺相惜的劲儿。

"这第五碗酒,五子登科,恭祝黄局长青云直上1

"对,对;是,是……"在一片应和声中,三叔将第三碗酒,又满上了。

三叔,43岁,纯粹的山里汉子,现任幸福村书记。天生海量,喜欢拿青瓷大海碗喝酒,特别喜欢喝家乡的红薯酒。

其实,三叔没少上市局单位串门。春去秋来,雁来雁归,五叔都记不太清跑了多少次。每次黄局长都雷人的回答说:"资金暂时困难,研究研究"等等之词推搪塞,推诿。

"你们没发现黄局长,也喝得差不多了呀,喝残黄局长,谁赔得起?"三叔对着病房里的人反问道。

"谭书记的意思是,今天在座的各位,还有吃老虎肉的福份喽?"李副乡长用他那惯于打圆场提气场的话,调动席上的气氛蹭蹭的往上涨。

三叔专款专用,精打细算,一分一角把钱都花在刀刃上,把低洼地完完全全改造成良田,鼓励村民仅留口粮地,多出的面积全种地瓜。三叔用那4万余元开办了村里第一个集体企业--幸福村地瓜副食品厂。

三叔用半醉的声音"嗯,嗯……"紧紧的应和着。

三叔常说,这红薯酒黄灿灿让人上心,浓稠稠令人舒怀。别说喝,光邹邹鼻子闻闻牵肠挂肚的酒香,如浴春风,如坠仙境。三叔"五大海碗"脱贫致富的故事,幸福村童叟皆知。

黄局长紧跟着又说"从现在开始,单对单,不醉不休,那个款今天就全了结。你看,我说话算数,我把会计都带来了。"边说,黄局长的身体不由自主往会计身上歪。

听见响了,终于听见响了!三叔浑身仿佛打了鸡血针。整个精神头比喝酒前还神采奕奕。

过小年前,三叔隆重邀请黄局长来村里吃团员饭。为了这顿饭三叔铆足了劲,下足了功夫。

三叔接过村会计递来的青瓷大海碗,倒满红薯酒。环视在场的人一圈后说"在坐的各位领导,辛苦大家今天给我作个见证,我深刻知道黄局长吐口唾沫都能钉上墙。"

三叔做梦都想带领全村发家致富,早日摘下贫困村的帽子。眼巴巴望着这大块的肥肉悬挂在空中,就是吃不到嘴里,三叔像炭火烤红屁股的孙猴子,抓耳挠腮,坐立不安。

三叔拉直眼珠,瞅着黄局长身边貌若天仙的小美女。不,准确些说是重新打量小美女。开席前,三叔以为时尚漂亮的小美女是黄局长的掌上千金,是跟来乡下看新鲜的女娃娃。现在才明白,原来是市局的金钥匙啊!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黄局长接着说"谭书记,今天这个帮扶政策能否落实,全仰仗谭书记"

"好!!1又是一阵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般的喝彩。席上气氛像爆发前的火山口,简直要沸腾了。

"换海碗"不容分说,三叔转头对村会计说。那声音,豪爽得冒烟。

背着三婶挪用小美姐的彩礼,上县城买回四瓶高档五粮液酒;顶着刺骨的冰水,硬生生从小河里摸出两只大土鳖;央求老猎人王发奎,装碉套来七只野山鸡;聘请村里负责红白喜事的大厨师肖正罡主厨;一条跟随三叔两年的大黑虎杀身成仁。

"见笑,见笑。"三叔边用左手抹抹嘴角的残酒,脸色微微红中带紫。一股酒气上涌来,三叔打了个酒嗝。

村会计急忙伸过手来帮三叔添酒。三叔左手轻轻一抬说:"我敬黄局长的酒,必须我自己倒才合礼数".边说边把青瓷大海碗倒满红薯酒。

全村都没几亩适合种水稻的良田。地瓜稀饭、高粱饺是我儿时填肚子绝对的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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